乌埃诺银行被接管引爆巴拉圭政治危机:佩尼亚辞职后遭众议院弹劾
据NPR报道,巴拉圭央行接管数字银行乌埃诺后,储户无法使用应用、银行卡和转账服务;该行此前持有约8亿美元公共存款,约占存款总额四分之一。监管检查发现其部分贷款文件不足、费用被错误计入资产,修正账目后资本金降至法定最低值一半以下。总统圣地亚哥·佩尼亚在大规模抗议后辞职,众议院随即以78票赞成、0票反对将其弹劾。银行与政府、监管者之间的利益关联、关联贷款风险和公共资金监管失守由此暴露;检方指控、参议院程序及储户赔付结果仍待后续。
据NPR报道,巴拉圭总统圣地亚哥·佩尼亚于周四在乌埃诺银行倒闭并引发大规模抗议后宣布辞职。几分钟后,众议院以78票赞成、0票反对将其弹劾,案件送交参议院。报道发布时,参议院是否接受辞呈及弹劾程序如何继续尚未确定;反对派参议员仍要求举行审判,认为免于审判的辞职安排可能保留佩尼亚终身参议员资格,并使他受到法律保护。
乌埃诺的倒闭迅速从金融事件变成公共治理危机。这家数字银行于2023年取得银行业牌照,几年内自称客户覆盖巴拉圭六成以上成年人,并开设70多处网点。伴随规模扩张,养老金、健康基金和水电项目运营商等公共资金进入这家银行。据NPR,截至上月,乌埃诺持有约8亿美元公共存款,约占其存款总额四分之一。央行接管后,储户无法使用应用、银行卡和转账服务,分行关闭;大批客户涌往其他银行开户,一度导致这些银行的移动服务不堪重负。
风险信号早在接管前已经出现。NPR援引巴拉圭《ABC彩色报》称,中央银行检查人员6月就发现乌埃诺向内部关联公司提供高风险贷款,部分贷款超出法律规定,且抵押不足;与此同时,公共资金仍不断流入该行。监管人员随后认定,部分贷款文件不充分、费用被错误计入资产。修正账目后,乌埃诺资本金降至法定最低值一半以下,央行宣布接管,并启动将存款和可回收资产转移至其他银行的程序。
利益关联进一步削弱了制衡。佩尼亚直到上一年仍持有与乌埃诺有关联公司的股份,并任命乌埃诺前身负责人卡洛斯·卡瓦略出任中央银行行长,负责监管这家快速扩张的银行;上月面对关联贷款质疑,他又为乌埃诺及央行监督辩护,将担忧称为抹黑运动。这些关系无需证明佩尼亚逐笔批准贷款,便足以显示由其任命、与其存在利益联系的监管者,很难对同一家银行保持可信的独立监督。
司法追责已经开始,但责任边界仍未确定。检方已起诉27名银行官员及相关人员,控告乌埃诺向关联公司发放担保不足的大额贷款,并指控其向集团其他企业转移部分资金。法官已将包括创始人米格尔·巴斯克斯在内的六名高管羁押候审,另对两人实施软禁。乌埃诺高管律师辩称,管理层依赖下属作出放贷决定,董事会不负责决定每笔具体贷款。这些指控仍待法院审理;但把具体决定归于下属,并不能消除董事会治理、内部审计和监管失职所面对的责任问题。
国家担保基金暂时切断了挤兑链条,却未消除底层损失。国会仓促通过紧急法律,要求基金从周四起五个工作日内偿付无欠款客户的小额账户,优先覆盖约1600美元以下者;基金保险上限约为3.6万美元,央行估计可覆盖97%客户的全额余额。储户和退休人员最终能收回多少、担保基金能否承受统计范围之外的损失,目前均无答案。危机还波及约7000个直接和间接岗位,银行及关联企业员工要求支付欠薪和补偿。据NPR援引巴拉圭央行汇率数据,瓜拉尼兑美元周四单日下跌近4%,一周累计跌幅近7%。
这场危机也暴露出国际政治地位与本地监管问责之间的落差。据NPR报道,佩尼亚作为前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经济学家,数周前刚在华盛顿被作为特朗普政府的“关键盟友”接待;他的政治导师、执政党领袖、前总统霍拉西奥·卡尔特斯此前因贿赂指控遭美国财政部制裁,特朗普政府去年解除了制裁。银行危机发生后,卡尔特斯转而支持弹劾佩尼亚。报道没有显示美方知情或介入乌埃诺业务,责任首先在巴拉圭监管与政治体系;但佩尼亚获得的国际礼遇和卡尔特斯制裁的解除,与本地监管失守形成刺眼反差。外部政治地位不能替本国监管者回答关联放贷和公共资金风险。
佩尼亚辞职和众议院弹劾并未让被冻结的存款、欠薪和担保基金问题自动消失。储户、退休人员和约7000名直接、间接从业者仍在等待赔付与追责;参议院、法院和担保基金的最终决定,才会把这场银行危机从政治地震转化为清晰的责任清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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