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聯邦上訴法院審理9/11家屬訴沙烏地案：跨越四分之一世紀的盟友問責難題

美聯邦第二巡迴上訴法院本週就9/11遇難者家屬對沙烏地阿拉伯王國的民事賠償訴訟舉行聆訊。據BBC報導，訴方律師Gavin Simpson在庭上主張，曼哈頓地區法院已經認定關鍵人物Fahd al-Bayoumi的行為「並非單純善舉或無過錯的參與者所為」，而是「事實上在遵循沙烏地阿拉伯的指示」協助劫機者，並指沙烏地方面「未能反駁」這些核心指控。沙烏地方面的法律顧問Gregory Rapawy則辯稱，Bayoumi受僱於沙烏地政府的性質等關鍵事實問題尚未裁決，不應在爭議未決前剝奪該國的主權豁免。

沙烏地王國一直否認其政府或官員與9/11存在任何關聯，已從政府部門退休的Bayoumi本人也否認事先知曉那兩名男子是劫機者，或自己與襲擊有任何牽扯。

這宗訴訟的法律路徑本身已折射出問責之艱難。家屬在2002年首度提告，此後花了數年時間遊說美國國會修改外國主權豁免法，最終於2016年促成《恐怖主義贊助者司法法案》(JASTA)通過，才為追究沙烏地責任打開了法律通道。2025年8月，曼哈頓地區法院裁定家屬已經提出足夠證據滿足JASTA條款要求，案件獲准進入審理階段，沙烏地方面隨即提起上訴。

案件背後的政治權重同樣無法迴避。沙烏地阿拉伯是美國在中東的長期關鍵盟友，亦是美國軍售的主要買家之一。在長達二十餘年的調查與訴訟過程中，遇難者家屬方面多次質疑，美國政府出於外交與能源利益考量，對涉及沙烏地的線索施加了隱性壓力；JASTA立法本身，亦被廣泛視為對美國長期向盟友讓渡主權豁免這一傳統的外交紅線的一次罕見突破。

聆訊過程中，法官Guido Calabresi追問沙烏地方面，若案件發回地區法院聽取證人證詞，可能傳喚哪些證人。Rapawy回應稱，若爭議最終聚焦於Bayoumi的可信度，其能否出庭「須由地區法院決定」。主審法官William Nardini在結束聆訊時表示，「這是一個棘手的案件，我們將認真審議」，意味著合議庭將在日後作出裁決。

走出法院，遇難者Tom Strada的遺孀Terry Strada對BBC表示：「長達25年仍無法為摯愛之死獲得問責與公正，這令人難以接受。我們希望法官們維持Daniels法官的裁定，推動案件進入審理。」

無論合議庭最終選擇維持、推翻還是發回地區法院聽取證人證詞，本案的走向都將與JASTA這一對外國主權豁免原則作出重大突破的立法實踐緊密綁定，並測試美國法院在面對關鍵戰略盟友時的問責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