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警失能、火災常態與企業利益：印尼民間起訴政府泥炭地野火應對失職

據澳大利亞廣播公司（ABC News）報導，印度尼西亞西加里曼丹省多個民間團體近日在首府坤甸法院對印尼政府提起集體訴訟，指控政府對幾乎每年復發的泥炭地野火未能履行預警、防控與救濟職責，將公共健康代價轉嫁給普通居民。被告名單包括總統、副總統、多位部長、國家警察總長，以及多名地方省長與市長。

代表原告的民間團體"Nafas Kalbar"法律協調員Glorio Sanen在庭外表示，厄爾尼諾現象在旱季開始前早已被氣象部門預測，但政府"似乎並未對這場漫長的乾旱做好準備"。Sanen稱，原告方要求政府宣布火災為國家緊急狀態、加強滅火行動、為易感人群提供免費醫療，並對責任方提起訴訟。訴訟書中列入原告行列的包括當地原住民團體與宗教青年組織。

訴訟將企業利益與公眾健康之間的結構性矛盾推至前台。致力於保護西加里曼丹泥炭地生態的基金會Lembaga Gemawan負責人Arniyanti指出："根據我們的調查，企業是縱火行為的幕後推手，超過70%的火點位於企業特許經營區內。"她並表示，棕櫚油單一種植等行為導致泥炭地受損、乾化，進而助長火勢蔓延。

據印尼衛生部官方數據，自8月以來，與火災相關的呼吸道感染病例至少達17.5萬例；目前仍有逾200處火點持續燃燒，而印尼大部分地區的雨季預計要到11月才會到來。數百萬民眾——包括鄰國新加坡與馬來西亞——正籠罩在有毒煙霾之中。獨立原告Sisilius Rami說，每次出門眼睛都會被煙燻得刺痛，必須日日戴口罩："潔淨清新的空氣無處可尋……我們仍看不到藍天與明亮的雲朵。"

警方上月通報，已鎖定196名涉嫌縱火人員，並對96家與逾2.5萬公頃火災相關的企業展開調查；印尼政府已對相關企業作出行政處罰，其中26家企業被處以撤銷或暫停許可、責令復墾等措施。警方刑事調查局特別犯罪部門指出，種植園主與傳統農民常以焚燒方式清理土地，對企業涉嫌縱火的調查仍在進行，相關指控最高可判處15年監禁。

印尼政府通信局對ABC表示，政府尊重公民與民間團體通過法院尋求法律救濟的權利，"由於此案已提交法院，政府將通過法律程序處理所提問題，並讓訴訟程序按其應有進程進行"。該機構同時通報，滅火行動已在六個優先省份處理約467公頃火場，目標處理面積約654公頃；聯合行動由逾6.9萬名軍警、災害管理部門人員、志願者及私營公司參與。

這並非印尼首次因火災應對不力而被告上法庭。2016年，七名印尼居民曾就2015年森林火災對時任總統佐科·維多多政府提起類似集體訴訟，地方法院一度判原告勝訴，但該判決於2022年被推翻。Sanen對此表示，原告方已"準備好證據"，並反問："如果我們要求執法機構以透明公正方式執行森林與土地火災法律，他們怎麼能反對呢？這是他們的職責。即便我們沒有提起訴訟，這仍是他們的責任。"

隨著雨季推遲、火點持續燃燒，以及警方對企業涉嫌縱火行為的追查推進，本案審理結果將再度檢驗印尼法律體系對企業縱火與政府失職的追責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