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莫茲「死亡獎金」：西方軍事封鎖下的戰時航運把風險推向全球南方海員

在荷莫茲海峽，船長單次穿越可獲5萬美元額外獎金，油輪船員整體收入可達正常工資的四到六倍。但航運高層估計，被擊中機率約為二十分之一。

自2月底美國和以色列對伊朗開戰以來，這條全球最關鍵的石油運輸水道已變成高危作業區。伊朗幾乎關閉海峽，只允許少數船隻取得通行許可，並對未經其明確許可通過的船隻發動襲擊。美國則以伊朗封鎖為由對伊朗港口實施海軍封鎖，同時為部分船隻提供護航。

承擔這一風險的，是來自印度、菲律賓和中國的海員。據《金融時報》報導，油輪船長基本工資可達10萬美元——這屬於各家航運公司之間的較高薪資區間——每次穿越另獲5萬美元獎金。《華爾街日報》則報導，一家山東船舶人力公司為單次往返提供高達2.5萬美元的獎金——對加油工和實習生而言，這筆錢相當於一年以上工資。

風險正以具體形式顯現。英國海上貿易行動組織（UKMTO）報告，卡達北海岸附近一艘船隻遭多枚投射物擊中，造成人員傷亡，具體數字未披露。航運數據機構Kpler顯示，通過海峽的可探測船隻數量已降至兩個多月來最低，前一週僅7艘船隻通過，為7月23日以來最低。但許多較小的穿梭船在通過前關閉應答器以避免探測，實際數字可能更高。

上週，油輪遭遇的襲擊達到開戰以來最高水平。能源研究機構MST Marquee主管索爾·卡沃尼克對路透社表示，伊朗襲擊船隻的頻率「目前處於開戰以來最高水平，並可能進一步加劇」。他補充說，「受限的產品流、極端的物流成本以及伊朗升級的高度可能性」正使油價維持在高價。

船隻如何穿越？據彭博社報導，船長接到嚴格指令：關燈、關閉定位應答器、收起手機，只留一部雷達，靠海岸線和燈塔定位。船員在主甲板上堆放沙袋，以應對無人機或導彈襲擊。

一名在菲律賓接受彭博社採訪的船長剛完成三個月的海峽穿越任務。他說，有一次航行中看到前方起火，立即致電美國海軍——後者一直在協助船隻避開水雷——以警告可能的襲擊。他說自己最近的合約期短於往常，因為知道航程「不容易」，但仍拿到了平時數倍的工資。

成本仍在攀升。《華爾街日報》報導，航運公司單次往返通過船對船轉運方式運輸石油需花費3000萬至4000萬美元。布蘭特原油期貨上漲2.28%至每桶102.28美元，西德克薩斯中質原油期貨上漲1.88%至每桶89.94美元。

Kpler數據顯示，上月該地區至少有1650萬桶石油出口（不含受美國海軍封鎖的伊朗），與戰前平均水平相當。但其中約40%通過沙烏地東西管道或穿梭油輪船對船轉運方式出口——後者意味著更小的船隻冒著更高風險，將石油運至海峽外等候的大型油輪。

國際律所Stephenson Harwood中東航運與保險主管穆罕默德·埃爾·哈瓦維說，船長薪資上漲是穿越海峽的「新經濟學」的一部分，航運不會就此停止。但他也承認，「更多襲擊可能讓更多航運公司不願通過海峽，進而影響貿易」，並指出保險及其他相關成本也會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