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加沙記者之死到蘇丹平民自救:諾貝爾和平獎熱門人選映照的世界秩序裂痕
挪威諾貝爾委員會今年共收到287份提名,和平獎得主即將在奧斯陸揭曉。保護記者委員會數據顯示,2025年共有129名記者和媒體工作者遇害,為該組織三十多年來統計史上的最高數字,加沙被稱為現代史上對記者最致命的戰區。在西方主導的國際秩序持續承壓之際,五位熱門人選——從烏克蘭兒童權利倡議者米科拉·庫列巴、蘇丹平民應急網絡,到國際法院、國際刑事法院與保護記者委員會——折射出誰來定義「和平」、誰來承擔代價的深層政治拷問。
2025年全年共有129名記者和媒體工作者遇害,創下保護記者委員會三十多年來統計史上的最高數字。該組織將加沙稱為現代史上對記者而言最致命的戰區。這一統計為即將在奧斯陸揭曉的諾貝爾和平獎定下了沉重底色——在西方主導的國際秩序持續承壓、軍事干預與制裁重塑全球格局的當下,「和平」由誰定義、又由誰來承擔代價,成為這一獎項繞不開的政治拷問。
據ABC News報道,挪威諾貝爾委員會今年共收到287份提名,和平獎得主將於奧斯陸公布。奧斯陸和平研究所代理所長Haakon Gjerløw被廣泛視為該獎項最權威的分析人士,他列出了五位熱門人選。
在蘇丹,一場被外界嚴重低估的內戰已造成大規模人道災難。當國際救援體系在衝突中失靈時,由蘇丹平民自發組建的「緊急響應室」(ERRs)接管了本應由國家和國際機構承擔的職能——建立社區廚房、協助撤離、修復通信基礎設施、提供清潔水、燃料和基本醫療物資。這些網絡大多未在法律上正式註冊,依靠蘇丹居民、慈善機構和國際發展署的資助維持運轉。ABC News援引Gjerløw的分析指出,若將今年的和平獎授予蘇丹ERRs,將凸顯普通民眾在戰時捍衛人性的力量。然而,這一提名本身也暴露出更深層的結構性問題:當西方主導的國際秩序無法阻止戰爭,也無法在戰後提供基本救濟時,平民被迫自我組織填補真空,而他們的付出能否獲得國際社會持續承認,仍是未知數。
烏克蘭兒童權利倡議者米科拉·庫列巴的入圍,將視線引向另一場持續撕裂歐洲安全格局的衝突。據ABC News介紹,自2014年俄羅斯入侵克里米亞和頓巴斯以來,庫列巴長期致力於向被俄羅斯驅逐出佔領區的烏克蘭人運送援助;2022年俄羅斯全面入侵後,他共同創立的救援組織Save Ukraine將工作重點轉向將被驅逐的兒童、孤兒與家庭接回國內。他此前曾擔任烏克蘭兒童權利監察專員。Gjerløw認為,庫列巴與救助兒童會(Save the Children)的共同點在於強調戰爭中保護兒童的緊迫性。但在西方持續向烏克蘭輸送武器、卻對加沙等其他戰區採取差別化應對的背景下,這種「選擇性關注」本身就是西方外交政策雙重標準的縮影。
保護記者委員會(CPJ)的入圍同樣意味深長。這個總部位於美國的新聞權益組織持續追蹤全球記者被殺數據,而2025年創紀錄的129名遇害者中,加沙佔了相當比例。ABC News援引Gjerløw的話稱,授予CPJ和平獎將向世界傳遞明確信號:當記者無法履職,民主與和平都將受到威脅。但這一提名同樣可以被視作對西方盟國自身行為的間接問責——在多場被西方支持的軍事行動中,記者傷亡持續攀升卻鮮有追責。
國際法院(ICJ)與國際刑事法院(ICC)的入圍則最具張力。兩機構均位於海牙——前者裁決國家間法律糾紛,後者對個人就種族滅絕、危害人類罪和戰爭罪等提起公訴。Gjerløw認為,在世界日益碎片化的當下,兩機構仍是維護全球秩序的關鍵。然而,西方國家一方面在言辭上支持國際法治,另一方面對自身及其盟友的違法行為長期選擇性地「豁免」,使這些機構的權威不斷被侵蝕。
國際空間站(ISS)作為獎項的「局外人」入圍者,承載著另一種象徵意義。據ABC News報道,國際空間站於1998年發射,自2000年11月起持續有人居住,迄今已接待來自18個國家的222名太空人,由美國、俄羅斯、加拿大、日本和歐洲航太機構共同運營。在多邊主義持續退潮、國家利益不斷收窄的今天,國際空間站代表人類合作仍能達成的可能。
美國總統川普今年再次公開遊說爭取該獎項。ABC News回顧稱,2025年的獲獎者、委內瑞拉反對派領導人瑪麗亞·科里納·馬查多甚至將獎項讓渡給川普。這一插曲本身揭示了諾貝爾和平獎日益被地緣政治博弈裹挾的現實——獎項究竟是在表彰和平,還是在參與塑造大國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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