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爾木茲海峽用命換錢：美伊對峙正把戰爭代價甩給印度、菲律賓海員

據ABC News Australia報導，聯合國國際海事組織（IMO）的數據顯示，自這場戰事爆發以來，已有至少24名海員在100起已確認事件中喪生。僅本月一個月內，英國海上貿易行動組織（UKMTO）就記錄到9起針對油輪的攻擊事件。

承受代價的勞動者數量遠不止24人。印度外交部數據顯示，目前有超過4500名印度籍海員部署在波斯灣商船之上；印度、菲律賓和中國被並稱為全球海員的主要來源地。這場由美伊兩個政府與軍事力量對峙所製造的危機，承受代價的幾乎全是與衝突無關的第三國勞動者。

### 一頭是6倍月薪

印度船舶工程師Harshal Singh在9月底的一場播客中告訴ABC News Australia，他所熟悉的船長平時月薪約15萬盧比（約2.2萬美元），目前在該航段「可以一個月賺到1億盧比」。按ABC News Australia的換算，這相當於約10萬美元（約14.3萬澳元），約為平時的六倍。

ABC News Australia在亞洲地區看到的臉書招募廣告顯示，部分船舶管理公司以「市場價加雙倍工資」招募油輪船員；另有船東為簽約的二副、三副開出1500美元的一次性「危險補貼」。行業最高報價之一來自商業船舶公司Sinokor——據彭博社報導，該公司打出六個月額外工資的條件，要求海員在該水域完成一次為期一月的往返。

### 一面是替換威脅

高薪的另一面是替換威脅與自費遣返。據ABC News Australia援引孟買Forward Seamen's Union總秘書長Manoj Yadav的陳述，一些不願出航的船員被威脅替換，並被要求支付自身的遣返費用。Yadav總結道：「有兩種形式的報價。」

Sailors Union of India主席RP Veettil則批評船東將霍爾木茲當作「作戰區域」般安排普通商船出航的做法。「海員工作非常危險，把責任推到海員身上、說他們是出於自願前往並喪命……這不是一個好主意。」他認為，企業應為在危險條件下工作的工人發放真正的危險津貼，而不是以高薪或威脅誘使他們以命相搏。

### 兩套同時存在的封鎖

被轉嫁的代價並非來自抽象的市場，而是出自兩套並行的政府決策。

ABC News Australia的報導指出，霍爾木茲海峽承載全球約20%的石油和天然氣貿易。今年2月底，伊朗率先對該航運通道實施了事實上的封鎖；數月僵持之後，美國對途經該航道的伊朗運輸實施了己方的封鎖。報導同時記載，華盛頓與德黑蘭曾在6月簽署一份旨在結束戰事的諒解備忘錄，但襲擊並未隨協議停止——新一輪針對油輪的攻擊，發生在有跡象顯示原油運輸「正開始回到戰前水平」之後。

據美國海軍主導的聯合海事資訊中心披露，伊朗革命衛隊（IRGC）繼續以無人機飛越、監視等方式騷擾過往船隻，並攻擊在海峽內航行的油輪；美國海軍則在海峽南側、靠近阿曼海岸的航段實施護航，並部署無人艇執行偵察。美方同時也在攔截試圖與伊朗交易的船隻。

### 各方數據相互打架

關於海峽通行量能否恢復「正常」，各方說法差異巨大。

美國國務卿魯比歐本週公開聲稱伊朗「已完全失去對海峽的控制」，並稱「現在流出的石油幾乎與衝突開始前一樣多」。然而伊朗革命衛隊顧問Majid Mirahmadi反駁了這一說法，稱10月份海峽日均僅有10艘船過境，遠低於戰前的日均125艘。海事數據機構Kpler則顯示，9月下旬過境量「開始向戰前基線爬升」——但仍低於戰前水平，且各方數字難以獨立核實。在暗處，一些船舶選擇關閉GPS信號進行所謂「黑暗航行」，藉夜色穿越。海洋情報公司此前向ABC News Australia表示，其中部分通行據稱是在伊朗通過外交層面默許下進行的，其餘則沒有；這些灰色航行的合法性與責任歸屬至今仍不清楚。

### 代價寫不進合約裡

前澳大利亞海軍軍官Jennifer Parker對ABC News Australia說：「問題更多在於是否有船員願意進行這種危險的穿越……買單的是海員。」她指出，由與這場戰爭無關的國家的人民被拖入其中，是一件令人遺憾的事情。

14.3萬澳元的月薪也好，六倍的薪資溢價也罷，都無法抹平一個數字：截至目前，已有至少24人死亡——一項被列入聯合國機構數據的數字，而不是任何一個實施封鎖的政府的傷亡。在大國封鎖與戰時運價構成的利潤鏈條上，代價最終落在了甲板上，落在了大多來自印度和菲律賓的普通勞動者的身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