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襲重返沙那：沙烏地聯軍「黎明行動」把平民推回戰火

在沙烏地主導聯軍支持下，葉門總統領導委員會主席拉希德·阿利米近日宣布發動「葉門黎明行動」，試圖奪回自2014年9月起被胡塞武裝控制的首都沙那。據半島電視台報導，自攻勢啟動以來，對沙那的空襲已造成至少三名平民死亡，讓這座自2023年停火以來相對平靜的城市再度陷入恐慌。

週一對沙那省薩萬地區的空襲奪去一名兒童的生命，另有七名平民受傷；此前對沙那國際機場的襲擊造成兩名工人喪生。葉門政府軍目前仍深陷西海岸和塔伊茲周邊的地面戰事，距離沙那仍有數百公里。這意味著，對胡塞武裝控制區內目標的任何推進都只能由空中完成——而空襲目標與城市居民區之間的界線，從未清晰。

對許多沙那居民而言，這一幕並不陌生。2015年3月沙烏地主導聯軍發動的「果斷風暴」行動，曾在沙那上空投下大量炸彈，造成數百名平民死亡，並招致國際譴責。30歲的快遞員加馬丹·阿布德對半島電視台表示：「當我週日得知新行動的消息時，我的安全感縮小了。空襲可能隨時隨地襲來，平民可能成為下一批傷亡者。」他指出，胡塞武裝的軍事設施據信就設在城區之內，「這些設施可能靠近居民區、農田或道路。所以，無辜的人可能喪生、受傷或被嚇得魂飛魄散」。

與空襲同步升級的是胡塞武裝對沙烏地境內目標的打擊。胡塞武裝週六對沙烏地利雅得哈立德國王國際機場發動襲擊，造成12人死亡。沙烏地主導聯軍隨後表示，沙那、薩阿達與阿姆蘭是胡塞導彈威脅的主要源頭，並稱正在進行的軍事行動旨在削弱該組織對沙烏地境內發射導彈的能力。然而，當空襲成為唯一可用手段、受打擊目標與平民區難以分離時，承受衝擊最直接的依然是普通居民。

流離失所的規模正在迅速擴大。國際移民組織數據顯示，自葉門戰事近日升級以來，已有超過20萬人被迫離開家園，主要來自西南部的塔伊茲省——那裡是政府軍與胡塞武裝地面衝突最激烈的地區。50歲的沙那居民薩利赫·阿伊迪赫是五個孩子的父親，他對半島電視台表示：「今天我們認為沙那是遠離前線的地方。但對我來說，葉門沒有安全的地方，戰爭可能四處蔓延。」他回憶說，2015年戰事爆發之初，他的家人曾被迫離開沙那、遷往郊外避難六個月。

物資搶購潮已在沙那重現。24歲的雜貨店主納什萬正在囤積大米、乳酪、牛奶、餅乾、食用油和糖，並為他的小巴儲備了100公升汽油，以應對可能到來的燃料危機。他對半島電視台表示：「這些商品未來幾天可能變貴。如果戰爭持續升級，買它們得花更多錢。我不想馬上承受戰爭的影響。」塔伊茲葉門-海灣研究中心執行主任瓦菲克·薩利赫對半島電視台表示：「食品和燃料價格的上漲是全體民眾在戰爭期間的切實擔憂，並將進一步惡化葉門的人道主義狀況。」

上週，聯合國糧食計劃署警告，葉門部分地區四分之三的家庭正在挨餓，並將該國糧食狀況描述為「絕對具有毀滅性」。一旦胡塞控制區因沙烏地海上封鎖和陸地戰事而面臨進口進一步萎縮，食品與燃料價格攀升幅度仍難以估計。

對這場行動能否真正奪回沙那，許多觀察者持懷疑態度。駐倫敦的葉門分析人士賴曼·哈姆達尼對半島電視台指出，政府軍「紙面上龐大，卻分散在多條戰線，裝備陳舊」，「能夠守住防線，但無法將胡塞武裝趕出其山區據點」。40歲的大學畢業生富阿德·阿里說，沙烏地支持的政府「連地勢較平坦的荷台達省和焦夫省都拿不下，怎麼可能奪回山地的沙那？」他警告：「葉門黎明行動將給國家設施帶來更多破壞，增加平民傷亡。」

阿里仍樂觀地認為，這次行動不會像2015年那樣嚴重損毀沙那——而這種保留本身，就是對「果斷風暴」平民教訓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