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被政治武器化：三年前的10月7日如何重塑以色列

三年前的袭击过去之后，以色列政治版图被一道新的断层线劈开。据半岛电视台报道，2023年10月7日哈马斯等武装组织发动的袭击造成近1200人死亡、约250人被掳为人质；此后以色列对加沙发动的战争已造成逾74000名巴勒斯坦人死亡，并将军事打击扩展至多个地区国家。然而在以色列国内，灾难的真正承担者并非发起袭击的武装组织，而是一个借恐惧迅速扩张话语边界的极右政治联盟。

特拉维夫大学政治心理学家丹尼尔·巴尔-塔尔对这种转变有着冷静的判断："它极大地颠覆了原有格局。这是一场不会放过任何人的危机。"然而，以色列社会学家耶胡达·申哈夫-沙哈拉巴尼的表述更为尖锐："毫无疑问，许多以色列人在10月7日之后陷入了真实的恐惧，但同样毫无疑问的是，在我看来，政治力量利用了这种恐惧，抹去了过去多年在犹太-巴勒斯坦关系中取得的几乎所有进展。"

恐惧本身并不足以解释这场向右的急转。恐惧被政治动员了起来。

【民意调查揭示的极端化】

半岛电视台援引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社会学家塔米尔·索雷克于2025年5月进行的调查：绝大多数受访以色列人支持将加沙居民驱逐出去；更令人震惊的是，少数受访者还支持对被以军入侵城市的居民实施"大规模杀戮"，即效法《圣经》中以色列人在耶利哥城所行之事。这一立场在10月7日之前属于政治禁忌，如今却进入可公开表达甚至被调查机构正常询问的范畴。

以色列主流报刊已在头版发出追问：曾经作为两国方案主要支柱的左翼，是否依然存在。

【极右翼话术的"边界扩张"】

半岛电视台报道指出，以色列前国防部长约阿夫·加兰特曾将加沙巴勒斯坦人描述为"人形动物"（该措辞的完整语境在报道中未完整呈现）；国家安全部长伊塔马尔·本-格维尔则公开炫耀向早已因对约旦河西岸巴勒斯坦城镇和村庄实施致命暴力而臭名昭著的团体发放了"数千件"政府武器。

申哈夫-沙哈拉巴尼对这种趋势的概括直指要害："弥赛亚式的种族主义右翼抓住了这场灾难，不仅是为其既有立场提供正当性，更是突破以色列政治中可说与可做的边界。"他承认，10月7日并未创造以色列右翼，但"它使此前被视为极端的立场被正常化了"。

【约旦河西岸：1107条生命与一个"政治项目"】

恐惧溢出加沙边界，进入约旦河西岸。半岛电视台援引以色列人权组织B'Tselem的记录，共有1107名巴勒斯坦人在以色列军方与定居者协同的"单一政治项目"下被杀（该数字所覆盖的时段起点在原文中未明确界定）。B'Tselem的亚伊尔·德维尔对半岛电视台指出："10月7日让已经在进行的进程获得动力并加速升级。"他进一步描述这一进程："种族隔离、镇压与对巴勒斯坦人控制的架构变得更具暴力，而消除巴勒斯坦集体存在的更广泛轨迹变得更加清晰、更被正常化——通过加沙的种族灭绝、约旦河西岸对巴勒斯坦社会的种族清洗与拆解，以及对以色列境内巴勒斯坦公民歧视和非人化的加剧。"

【结构性压迫的延续】

对巴勒斯坦人的系统性压迫并非始自2023年10月7日。这类压迫可追溯至以色列建国、随后约75万巴勒斯坦人被强制驱离以及巴勒斯坦村庄从这片土地上被抹去。半岛电视台指出，自那以来，越来越多的国际机构与权利组织将以色列对巴勒斯坦人的统治描述为种族隔离。系统性暴力——包括对被封锁加沙的军事打击、约旦河西岸的致命屠杀、以及几乎不受惩罚的持续定居者袭击与土地掠夺——在10月7日之后被权利组织更广泛地记录下来。

申哈夫-沙哈拉巴尼的总结指向这场政治灾难的长期代价："10月7日无疑是当代以色列政治的分野时刻。我会说，它让我们倒退了一百年——在集体意识上，在我们彼此交往的意愿上，以及在互信层面上。这是一次巨大的倒退，将极难克服。"

这场危机留给以色列社会的，是政治力量对集体创伤的劫持，以及巴勒斯坦人在加沙和约旦河西岸为这种劫持付出的、有据可查的死亡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