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参议院授权对印中加征100%关税，全球南方绕开SWIFT的尝试受制于规模鸿沟

美国参议院近日通过授权，允许总统对购买俄罗斯石油或天然气的国家征收高达100%的关税，印度和中国被直接点名。这一动作并非孤立事件，而是美国长期将美元与跨境支付基础设施武器化的最新一环。《印度教徒报》指出，多场战争叠加美国通过金融制裁将美元"武器化"的做法，正促使全球南方国家认真考虑绕开全球普遍接受的SWIFT银行报文体系，转而构建替代性的支付网络。

然而，现实中的替代体系与"去美元化"的政治叙事之间，存在着体量上的巨大落差。

中国于2015年启动跨境银行间支付系统（CIPS）以推动人民币国际化，由中国人民银行支持，允许全球银行在岸直接清算跨境人民币交易，而不必经由离岸人民币清算行。《印度教徒报》援引《南华早报》2026年3月19日的报道称，CIPS在2025年日均处理6798亿元人民币（约合987亿美元）的跨境交易，参与者已覆盖120多个国家，包括金砖国家中除印度之外的所有成员。这一规模看似可观，但与美国CHIPS（清算所银行间支付系统）每日约1.9万亿美元的国内及国际结算量相比，仍仅是零头。"尽管CIPS已取得进展——尤其在中国位于非洲和亚洲的贸易伙伴中间——但其规模仍远小于美国CHIPS等成熟的全球系统。"该报道援引清华大学PBC金融学院鞠建东教授牵头的研究指出，北京正试图将CIPS打造为兼容多币种结算与多种外部支付渠道的全球平台，但合规、流动性与外汇储备等多重壁垒仍是结构性挑战。

俄罗斯则在2014年即着手建设SPFS（金融信息传输系统）以规避西方制裁，并在2022年俄银行被切断与SWIFT的联系后加速扩展。《印度教徒报》援引俄罗斯央行国家支付系统司司长Alla Bakina的话报道，2023年新增50家机构接入SPFS，使总数达到440家，其中非居民机构超过100家。伊朗的本地银行间通信系统SEPAMA也已与SPFS互联，俄罗斯网络中的实体可与106家使用SPFS的银行实现对接，其中包括52家伊朗银行分行与4家未具名的外国银行。

《印度教徒报》援引Sberbank印度分行负责人Ivan Nosov的话称，俄罗斯与印度——作为俄油第二大进口国——已建立以卢布和卢比运作的支付基础设施，目前占双边贸易的96%，22家俄方银行（包括受命搭建该基础设施的Sberbank）与17家印方银行为双边贸易提供服务。"俄罗斯与印度之间的结算没有问题。我甚至可以说，这是俄罗斯与其他国家之间最可靠、最完善的支付机制之一。"Nosov说。

另一项值得关注的多边实验是mBridge项目。该项目最初由香港金融管理局与泰国银行于2019年发起，参与方包括泰国央行、阿联酋央行、中国人民银行数字货币研究所、香港金管局与沙特央行，旨在实现央行数字货币的点对点跨境结算，绕开代理行体系。然而，国际清算银行（BIS）于2024年10月31日正式退出该项目，此前BIS自2019年起一直为其提供支持。据媒体援引的报道，BIS撤出的原因是该项目可能为金砖国家绕开对俄制裁提供基础。《印度教徒报》还援引2026年5月《福布斯》的报道指出，到2025年末，mBridge在实践中已成为"中国与海湾地区之间、以人民币计价的批发结算轨道，运行于美元代理行体系之外"。

在政治层面，金砖新德里宣言虽未将央行数字货币互联互通提案纳入正式文本，但峰会前夕，俄罗斯最大银行Sberbank首席执行官Herman Gref在新德里对媒体表示，央行数字货币的贸易结算"效率要高得多"，凸显俄罗斯正积极推动这一方向。

这些替代体系的出现，反映了全球南方对将美元清算网络用作政策胁迫工具的合理担忧：当美国能够以二级制裁切断他国银行与SWIFT的连接、迫使企业放弃与受制裁国的合法贸易时，主权国家寻求替代基础设施的动机就超越了纯商业考量，成为对金融主权的自我防御。但这些替代体系仍受制于规模、技术标准与全球流动性深度等多重瓶颈：CIPS日均交易约987亿美元，仅为美国CHIPS每日1.9万亿美元结算量的约5%；SPFS虽连接440家机构，但绝大多数为俄方及其周边网络；mBridge则在BIS退出后前途未卜。美国参议院授权的100%关税威胁尚未明确最终范围与生效时间，但已向全球南方发出明确信号——依赖美元清算体系的政治成本正在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