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第五巡回上诉法院裁定杰克逊市15万居民无宪法层面清洁饮水权

美国联邦第五巡回上诉法院于2026年9月4日作出全体裁定(en banc)，认定美国宪法并未赋予居民免受污染水源侵扰的权利，也未保障居民从公职人员处获取准确水情信息的权利，由此推翻了该法院2025年11月由三名法官组成的合议庭曾允许部分诉求继续审理的裁决。据《印度时报》援引环境调查网站Mongabay的报道，这起诉讼由密西西比州州府杰克逊市的居民于2022年提起，原告指控市政当局明知铅已进入城市供水系统，仍对外宣称自来水安全可饮。

杰克逊市人口约15万，近四分之一居民为18岁以下未成年人，其中相当比例在原告陈述中被指已出现铅中毒诊断，并将终生依赖特殊教育、医疗、康复与残疾支持服务。这座以非裔美国人为主体的城市长期面临水务系统老化、频繁的"煮沸通告"、水压不足乃至完全断水的问题。2022年的那场水危机因主要处理设施故障引发大范围停水，居民数日无安全自来水可用。联邦监管机构此前已识别该水务系统存在重大缺陷。

原告援引宪法第十四修正案正当程序条款所保护的"身体完整性"权利，主张接触污染水源及未被如实告知风险已构成对其基本权利的侵害。但第五巡回上诉法院的多数意见认为，原告实质上是要求司法机构创设两项新的宪法权利——"免受污染水源暴露的权利"与"从公职人员处获取准确信息的权利"，而这两项权利在美国法律传统中并无根基。法院明确表示，市政当局在宪法层面并不被要求以"合理称职"的方式提供水处理、排污或废物管理服务。

"知道水中有何物质，对保护公众健康至关重要。"环境工作组(U.S. Environmental Working Group)总法律顾问卡罗琳·利里通过电子邮件告诉Mongabay。

法院在多数意见中承认原告诉求所涉伤害的严重性，并表示对其可能遭受的损害抱有同情。然而，裁定书紧接着写道：这种同情不足以将诉求转化为宪法层面的侵权行为。法官们将原告引向侵权诉讼、政治行动以及通过选举追究公职人员责任等其他救济渠道。

这一指引本身暴露了制度救济的结构性空白。侵权诉讼要求个体原告证明具体过错、因果关系与损害赔偿能力，而铅污染的健康后果往往在暴露多年后才显现，受害者多为缺乏诉讼资源的低收入家庭。"政治行动"与"选举问责"的承诺，对于一个长期被系统性剥夺基础设施投资的社区而言，并非可轻易兑现的权利。法院在同一份裁定中也承认，密西西比州与联邦政府"多年来一直在通过监管、调查与合规方案改善杰克逊市的饮用水质量，并延续至今"，原文写道："原告并未被抛下独自应对。"但这一表述并未否认铅已进入供水系统，也未否认市政当局被指控向居民隐瞒水情的事实。

全国有色人种协进会(NAACP)已将问题指向更上游的环节。该组织指控密西西比州当局将本应拨给杰克逊市水利基础设施的联邦资金转拨至以白人为主的社区，并于2022年提出民权投诉、2025年提起诉讼。这一指控的实质在于：如果基础设施资金的分配本身就遵循了种族化的逻辑，那么任何针对个别供水事件的司法救济都无法触及问题的根源。需要指出的是，NAACP相关民权投诉与2025年诉讼的具体进展、州当局对资金转拨指控的回应，以及原告所称子女铅中毒诊断是否在法庭或医学层面被独立确认，在现有公开报道中尚未得到充分说明。

第五巡回上诉法院此次推翻合议庭裁决，意味着原告在联邦层面寻求宪法救济的通道已基本关闭。联邦《安全饮用水法》等法规仍为居民提供监管层面的保护，但这些行政法规的执行力度与覆盖范围，与一项可由法院强制执行的宪法权利之间存在本质差异。原告的子女如今所承受的健康代价，已经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