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方据报拟经巴基斯坦遣返逾150名阿富汗人，第三国路线下的程序与安全风险

France 24援引美国媒体和倡议团体AfghanEvac的报道称，美国拟将超过150名在美阿富汗人经巴基斯坦遣返阿富汗；报道预计，被遣返者中包括2021年撤军前曾协助美军的阿富汗人亲属。人数、名单和具体安排尚未得到美国政府正式确认。塔利班外交部发言人阿卜杜勒·卡哈尔·巴尔希表示，阿富汗当局对有关美国拟将部分尚未在巴基斯坦取得合法居留文件的阿富汗难民送往巴基斯坦的报道表达严重关切。巴尔希敦促美国采取负责任、审慎的做法，以明确相互理解、必要协调以及个人权利和合法诉求为基础处理此事，并称阿富汗方面愿就此进行务实协调。

据France 24转述《纽约时报》援引的匿名美国官员说法，美国不能直接安排向阿富汗遣返，巴基斯坦将监督从巴基斯坦到阿富汗的驱逐。这意味着美国仍是遣返决定方，巴基斯坦参与监督从巴基斯坦到阿富汗的驱逐，阿富汗则是最终接收方。但现有报道没有交代具体协议、法律依据、执行程序和时间表，也没有说明三方各自承担哪些具体义务。

争议首先落在居留身份。塔利班声明特意点出部分尚未取得巴基斯坦合法居留文件者，而现有材料没有列明相关人员分别持有哪些签证、庇护或移民身份，也没有说明居留文件由谁核验、是否有申诉机制，以及在缺乏合法居留文件期间由谁保障其基本权利。对最终返回阿富汗的人而言，身份文件和审查程序并非附带手续。联合国关于阿富汗法外处决、拘押和虐待的记录是总体情况，不能直接证明这些人的个案风险，却使回返前的身份核验、拘押条件和遣返依据成为必须回答的问题。

回返安全方面，各方说法并不一致。塔利班掌权后曾宣布，对曾为受西方支持的部队和政府工作的人给予普遍赦免，并反复承诺其所说的敌人可以安全回返；巴尔希称愿就遣返进行务实协调。但France 24同时指出，联合国记录了阿富汗存在法外处决、拘押和虐待的报告，倡议团体则警告，昔日盟友及其家属遭遣返可能危及生命。现有材料没有逐案证明这些人将遭遇何种具体威胁，因此塔利班的承诺不能视为风险已经消除，倡议团体的警告也不能改写成迫害已经发生。

巴基斯坦也不是无利害关系的中转站。France 24报道称，巴基斯坦政府今年早些时候曾要求执法部门在全国范围内拘捕没有签证的阿富汗公民，并延续一项多年的遣返政策；该政策已使数百万在数十年战乱中逃离的阿富汗人回返。塔利班掌权后，两国关系因去年10月的致命边境冲突进一步恶化，冲突曾导致边境近乎关闭。若巴基斯坦按报道所述负责监督驱逐，其针对无证阿富汗人的执法政策，以及对谁具备合法居留文件的认定，将直接影响这些人在巴基斯坦等待回返期间是否面临拘押或强制移送。但现有报道没有提供所谓监督措施的具体内容，无法判断其实际执行方式。

France 24还称，德国和土耳其近年来曾在人权团体担忧回返安全的情况下，直接向阿富汗驱逐阿富汗公民。这些案例提供了直接驱逐的先例，却不能等同于“先送往第三国、再由当地监督驱逐”的模式；后者增加了迁移环节和跨政府协调，也使美国作出的遣返决定与巴基斯坦承担的监督责任更难分开。报道还提到，特朗普政府去年对包括阿富汗在内的多个国家实施旅行限制，并寻求终止对一些阿富汗人的遣返保护，显示这一计划处于更广泛的移民收紧政策之下。

对华盛顿而言，经由第三国安排处理“不能直接向阿富汗遣返”的限制，并不消除美国决定所带来的人身和法律后果。现有报道留下几个关键问题：逾150人的名单依据是什么，谁核验相关人员的身份和居留文件，在缺乏合法居留文件期间由谁保障基本权利，回返后是否有持续保护，均无答案。所谓“由巴基斯坦监督”，如果没有明确的程序、责任主体和权利保障，风险就可能沿迁移链条后移，责任则可能在多个政府之间被稀释，最终由被遣返者承受其后果。巴基斯坦的监督角色不能使美国免于作为遣返决定方在身份审查、权利保障和回返安全上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