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西“2030年离任”承诺不是权力开放:军人统治如何借继任机制延续
塞西在埃及军事学院毕业典礼上宣称将于2030年4月离任。半岛电视台英文网评论文章指出,他的军事学院候选人培训提案与宪法第200条、第234条所保留的军方权力,可能把军人统治嵌入继任机制,压缩未来民选总统组阁和追责空间。塞西是否会兑现离任承诺仍不确定。
据半岛电视台英文网一篇署名评论文章,塞西在埃及军事学院毕业典礼上宣布,第三个总统任期于2030年4月结束后将离任,并称此事已成定局,“不会有人篡改”宪法。若只把这理解为个人退场,就会忽略该评论提出的制度问题:塞西提出的并非权力开放,而是一套可能让军方介入继任者筛选、训练和未来政治精英培养的机制。军人统治因此可能在塞西离开总统府后继续运转。
据该文,塞西提议成立专家委员会,为数百名候选人的遴选制定立法。申请人须拥有博士学位,年龄在40至50岁之间,并准备在埃及军事学院接受30个月培训;未来部长、省长和议员也将接受这一体系训练。如果提案落地,军事学院就不只是军官摇篮,也将成为政治候选人的训练场所。按这篇评论的判断,这将使军方在候选人筛选中拥有超出一般的影响力,并可能让政治精英的培养从一开始就与军方的“国家”观念相连。
更关键的是,这套安排与现行宪法中的军方权限直接相连。据该文梳理,2019年修订的宪法第200条把维护国家“民主”以及人民“成果、权利和自由”的责任赋予军方;第234条则要求总统在任命国防部长前获得最高武装部队委员会批准。后一道程序意味着,即使总统拥有民选授权,也不能绕开军方完成国防部长任命。塞西在谈及第200条时还称,该条旨在保护国家,防止无法承担国家责任、也不理解“国家”含义的人接管国家。
两项条文叠加候选方案,可能把政治竞争压缩成一条军方深度介入的筛选链:候选人依军方主导的遴选机制进入军事学院训练,未来国防部长的人选还须获最高武装部队委员会批准。军方即使不公开介入每项政策,也可能通过筛选、训练和关键人事批准权影响未来政府的构成,并塑造一批更熟悉军方政治逻辑的决策者。
这套机制还会影响塞西离任后的追责空间。半岛电视台英文网文章回顾称,塞西2013年领导了针对埃及首位民选总统穆尔西的政变,其间发生大规模杀戮,数以万计的政治人物、活动人士和记者遭到拘押。文章指出,一个真正独立、向选民负责的民选总统可能调查2013年的杀戮、腐败指控及其他涉嫌犯罪;但由军方严密主导的交接程序很难产生这样的结果。候选人的来源和未来总统的自主性,因此不只是程序安排,也关系到旧账能否被追问。塞西即使离开总统府,也可能因继任者受制于军方而得到一层保护。
不过,离任承诺能否兑现仍未确定。该文回顾称,塞西在穆尔西被推翻后否认参选,2017年又表示维护宪法规定的两个四年任期,随后却推动2019年修宪。文章援引一名司法消息人士的说法称,这项声明反而可能为要求塞西继续执政的“民众呼声”打开空间;一名议员则转述塞西私下表示,他宁愿主动下台,也不愿等到军方迫使他离开。司法消息人士的说法不能证明塞西一定会改口,议员转述也没有独立证据佐证。塞西前后不一的政治记录,意味着“宣布离任”不能充当制度保证;但这些说法同样不足以证明军方已经准备强行逼他下台。
未来埃及政治是否走向开放,要看候选人能否由公众自由选择和拒绝,总统能否不受军方批准约束地任命国防部长,民选总统能否调查2013年的暴力及塞西任内的其他责任。如果专家委员会、军事学院培训和现行军方权力原封不动地保留,选票就可能只剩下一项功能:对军方预先筛出的名单作确认。
这并非抽象的宪政争论。若候选范围被军方方案缩窄,部长、省长和议员由同一训练体系塑造,国防部长任命仍受制于军方,追责空间又随继任机制收紧,普通民众即使通过选票表达不满,也很难纠正由军方预先安排的选择。塞西可以离开讲台;如果继任机制仍由军方主导,他交接的就不是国家权力,而是让同一套统治继续以制度名义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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