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记册曝光:伦敦圣巴塞洛缪医院至少50名捐赠人直接牵涉跨大西洋奴隶贸易
一项由英国三所大学联合建立的"英国奴隶贸易商登记册"显示,伦敦最古老的医院圣巴塞洛缪医院(Barts)至少有50名与其有深度财务联系的人士直接参与了跨大西洋奴隶贸易。1694年由医院捐赠人杰弗里·杰弗里斯资助的汉尼巴尔号航行中,约半数在今贝宁维达购得的非洲人死于跨大西洋途中。医院方面承认相关历史联系,但尚未委托开展独立的奴隶贸易专项报告。
一项由英国三所大学联合建立的"英国奴隶贸易商登记册"披露,伦敦最古老的医院圣巴塞洛缪医院(Barts)至少有50名与其有深度财务联系的人士直接参与了跨大西洋奴隶贸易。据《卫报》获取的登记册数据显示,这使圣巴塞洛缪医院成为约900家被纳入研究网络的英国机构之一,调查人员称这些机构"多数致力于改善普通英国人的生活"。
在圣巴塞洛缪医院北翼的"大厅"内,金色亚克力漆字至今铭刻着多位曾向医院慷慨捐赠的伦敦商人姓名。据《卫报》报道,这一庄重空间历史上正是医院理事们商讨慈善捐款与起草遗嘱的场所,许多人在投资于依靠贩运非洲人而牟利的公司股票的同时,将遗产留给了医院。
由兰卡斯特大学、曼彻斯特大学和伦敦大学学院合作建立的"英国奴隶贸易商登记册"汇集了16至19世纪每一位已知参与英国跨大西洋贩奴的投资者传记信息。主持该项目的威廉·佩蒂格鲁教授对《卫报》表示,登记册已与约900家机构建立关联。
在被铭刻于大厅的捐赠人当中,伦敦商人杰弗里·杰弗里斯爵士在1694年资助的汉尼巴尔号航行,成为这一历史最触目惊心的注脚之一。据船长托马斯·菲利普斯的日志记载,该船在今贝宁维达(Whydah)购入700名非洲人,最终仅有372人在抵达巴巴多斯时仍活着——死亡率接近50%。
菲利普斯的日志是这次航行少数幸存的文字记录之一,详细记载了船上骇人的情形:被掳者被烙印,心理上的恐惧被刻意制造。菲利普斯写道:"我们用烧红的烙铁,在买来的奴隶胸口或肩膀上打上船名首字母的印记。"他还记录,船上非洲人"对巴巴多斯的恐惧,比我们对地狱的恐惧还要可怕"。
菲利普斯提到,他起用同样身为奴隶的非洲监工维持秩序,对任何谋划反抗者施以鞭打。船上污浊的环境造成大批死亡——许多在汉尼巴尔号上去世的人死于天花、痢疾、饥饿和自杀,部分死者或濒死者被抛入海中,以防疾病扩散、保护船上利润。
杰弗里斯与这次航行存在财务关联的跨大西洋航行共13次。他于1684至1686年以及1692至1698年间担任皇家非洲公司董事,后一段任期恰逢该公司结束对非洲贸易的皇家专营权,他从中获利颇丰。1688年,他还继承了经营烟草贸易的叔父约翰·杰弗里斯的遗产。在杰弗里斯参与皇家非洲公司期间,该公司共进行了170次跨大西洋航行。
其他在大厅中被纪念的人物同样与奴隶贸易存在关联。爱德华·科尔斯顿——其雕像于2020年6月在布里斯托被"黑人的命也是命"抗议者推倒——亦出现在登记册中。曾任圣巴塞洛缪医院院长、伦敦金融城重要商人的威廉·普里查德于1678年1月购入600英镑的皇家非洲公司股票。
罗伯特·格弗雷爵士在遗嘱中向医院及其他慈善事业留下遗赠,是贩奴贸易的重量级投资者。1692年1月5日单日,他就抛售了价值1600英镑(按今日币值约35万英镑)的皇家非洲公司股票。代表伦敦哈克尼北与斯托克纽因顿选区的议员戴安·阿博特已要求拆除格弗雷位于霍克斯顿"家之博物馆"的雕像。
这些联系深入伦敦金融城的政治权力结构之中,多位曾任伦敦市市长的捐赠人被铭记于大厅中。据《卫报》报道,威廉·汉弗莱斯爵士曾向包括圣巴塞洛缪在内的三家伦敦医院留下遗赠,1683至1685年以及1688至1690年间担任皇家非洲公司理事会助理;1711年,他参与了针对该公司在西非沿岸运作的贸易委员会听证会,三年后出任伦敦市市长。其前任塞缪尔·斯塔尼尔同样向医院留有遗赠,于1698年2月抛售其大部分4000英镑的皇家非洲公司持股,此后才于1713年开始市长任期。
私人银行家罗伯特·维纳爵士(亦作Viner)是17世纪伦敦金融城的核心人物,1674至1675年间出任伦敦市市长。据《卫报》报道,他于1663年1月首次投资"皇家冒险家公司",至同年8月持股已增至两股,价值800英镑;1665年1月又从切斯特菲尔德伯爵夫人手中买入1200英镑,并于1667至1670年间当选公司董事。公司解散前,他虽未正式担任董事,仍持续出席董事会会议直至1671年。此番经历使其得以大举投资皇家非洲公司——作为皇家冒险家公司的继任者——认购5000英镑股份(按今日币值约118万英镑),并于1672至1674年间担任助理。在其参与两家公司的整个时期内,两家公司共进行了81次跨大西洋航行。维纳于1688年去世时,将部分遗产留给了圣巴塞洛缪医院。
1660年英王复辟之后,跨大西洋奴隶贸易被进一步制度化,成为商人的重要财源。
圣巴塞洛缪医院已承认其与奴隶贸易的历史关联。据《卫报》报道,医院所属的圣巴塞洛缪国民保健服务信托档案部门于2024年发布了官方研究指南,列出已知历史并说明如何进一步调查,但信托方面尚未委托开展独立的奴隶贸易专项报告。
信托一位发言人对《卫报》表示,医院"完全清楚历史上与我院相关的部分杰出人士曾从跨大西洋奴隶贸易中牟利",这些人之所以被铭记于大厅,源于其捐赠。发言人说:"随着更多信息的浮现,我们正在与圣巴塞洛缪慈善机构以及管理这座登录建筑的圣巴塞洛缪遗产机构讨论,如何以最恰当的方式承认这些历史联系背后的完整故事。"
圣巴塞洛缪慈善机构一位发言人说,此前的"详细研究尚未确定特定捐赠能否、以及在多大程度上追溯到该慈善机构今日所管理的资产当中。我们正与圣巴塞洛缪医疗信托和圣巴塞洛缪遗产机构一同审视这些新发现,并考虑任何适当的下一阶段举措"。
圣巴塞洛缪医院并非孤例。位于伦敦南岸兰贝斯的圣托马斯医院同样依赖以城市商人和土地租金收入为主的慈善捐赠运转。这条脉络同样延伸到英国媒体行业本身——2023年,《卫报》的唯一所有人斯科特信托发布研究显示,《曼彻斯特卫报》的创始人及其支持者从牙买加和美国的非洲人奴役中获利。作为回应,斯科特信托启动了"棉花资本"系列报道和一项为期十年的"奴役遗产"修复正义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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