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托娃以57.6%胜选：黑海无人机归责争议凸显保加利亚“和平”政治

据DW报道，保加利亚总统选举第二轮官方结果显示，现任总统伊利亚娜·约托娃以57.6%的得票率击败曾任临时总理的安德烈·久罗夫，后者得票率为39.5%。总理鲁门·拉德夫把结果概括为保加利亚人选择了“和平”。但DW披露的竞选背景给这一说法划出边界：第二轮投票率不足30%，包括博伊科·鲍里索夫领导的右翼保守党GERB在内，多数反对党拒绝推出候选人；反对党弃选是投票率偏低的原因之一。因此，57.6%是已投票者中的决选结果，不能等同于一次全民授权。

首轮选票也显示，这不是一场简单的“和平对战争”投票。约托娃首轮获得34.8%，久罗夫获得31.95%，复兴党候选人科斯塔丁·科斯塔丁诺夫获得12.5%。据政治科学家迪米塔尔·加内夫估算，约70%的复兴党选民在决选中转投约托娃；DW没有说明这一估算方法。约托娃在决选中还主动争取亲俄选民支持。所谓路线之争，也是执政阵营重新配置票源的结果。

黑海无人机袭击把竞选中的外交立场转化为一场责任之争。DW报道说，选举前数周，多艘船在保加利亚沿岸外海遭无人机袭击；拉德夫还提到，两艘船在罗马尼亚领海遭袭并沉没，罗马尼亚此前已把这些袭击归责于俄罗斯。欧洲理事会批评俄罗斯造成局势升级，欧洲议会则呼吁欧盟及其成员国考虑在黑海部署欧盟海军行动。

保加利亚政府的公开措辞更审慎。拉德夫召见俄罗斯大使，同时称袭击结果“逻辑上”有利于俄罗斯联邦；DW指出，他这番表态淡化了克里姆林宫的责任。约托娃竞选期间也没有点名俄罗斯为肇事方。相比之下，罗马尼亚公开归责，欧洲理事会点名批评俄罗斯，保加利亚则以间接推断处理责任，欧盟内部问责强度由此不一。DW报道呈现的是各方政治立场；现有材料没有提供独立调查或取证结论。可确认的只是责任表述存在分裂，不能据此写成袭击责任已经获得最终认定。“逻辑上有利”也不能替代事实认定。

约托娃在10月6日的竞选集会上宣称：“只要我担任总统，如果你们继续信任我，就不会有一名保加利亚士兵前往乌克兰。”据DW介绍，保加利亚宪法规定，派遣部队和宣战的权力属于议会，而不是总统。执政的进步保加利亚党在4月19日议会选举中取得绝对多数；约托娃可以通过本党多数影响议会，但总统权限本身并不包括单独决定派兵，她的竞选承诺不能被描述成可以由总统单独兑现的保证。

她的对俄政策与久罗夫存在直接分歧。久罗夫公开批评俄罗斯对乌克兰的侵略，并于3月与乌克兰签署安全合作协议；约托娃和拉德夫则反对向乌克兰提供军事援助，并主张与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展开对话。约托娃还在决选前两天的播客中直言：“俄罗斯绝不是保加利亚的敌人。”她希望俄罗斯成为欧洲未来安全架构的重要一环。这不只是笼统的“和平”口号：在她的竞选信息中，恢复接触被置于公开追究俄罗斯战争责任之前。

不过，也不能据此写成保加利亚已经整体转向亲俄。DW援引加内夫的分析称，超过三分之二保加利亚人并未质疑国家的地缘政治方向；前国防部长托多尔·塔加列夫则警告，约托娃执政将使保加利亚在欧洲和北约内部处于更差位置。加内夫的估算方法未在报道中完整说明，其判断并非官方民调；塔加列夫的警告则属于个人政治立场。两者的分歧显示，欧洲与北约方向并未从竞选中消失，真正分裂的是政府应如何处理战争、对话和追责。

这种分歧也延伸到对欧洲政策的批评。约托娃和拉德夫不仅反对俄罗斯的战争，也指责欧洲领导层没有为接触普京作出足够努力。DW没有交代约托娃对欧洲议会黑海海军行动设想的具体态度，但报道呈现的分歧很明确：欧洲层面讨论是否部署海军力量，保加利亚执政阵营强调对话；与此同时，黑海袭击的责任仍停留在相互竞争的归责表述中。

竞选内部还存在另一种权力语言。约托娃把对手称为“好战分子”，DW还报道称，部分支持者声称反对派正在准备一场“迈丹”。拉德夫任命的媒体监管官员索尼娅·莫奇洛娃在投票日把久罗夫阵营称为“走狗”，指责他们煽动“迈丹”。这些说法把政策异议描绘成颠覆风险。单独看，它们不能证明候选人亲俄；但与约托娃和拉德夫对外部袭击责任的含混表述并置时，“和平”牌同时成为划定政治合法边界的方式。

约托娃的57.6%解决了谁赢下低投票率决选，却没有解决谁应为黑海无人机袭击负责。接下来需要检验的，是议会是否接受不向乌克兰派兵的政治承诺，保加利亚将依据什么材料公开袭击责任判断，以及欧洲议会提出的黑海海军行动设想是否从“考虑”推进为正式部署。胜选不能替代事实调查和责任认定，“对话”也不能成为免于追究战争责任的通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