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干达山地大猩猩保护：800美元门票收益与巴特瓦人的隐形代价

在乌干达西南部布恩迪国家公园外缘的山坡上，妇女和学生们正把本土树苗栽入土中——这些药用与薪材树种就近种植后，社区便无需频繁进入森林采集。据Africanews报道，一场由乌干达野生动物管理局与本地组织联合推动的保护试验正在展开。

布恩迪不可穿越森林国家公园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地，园内生活着约450只山地大猩猩，几乎占全球现存种群的一半。据Africanews报道，2018年的一项调查显示该物种总数已突破1000只，世界自然保护联盟随后将其受威胁等级从"极危"下调至"濒危"。但公园边缘的森林砍伐并未止步，生物多样性持续流失仍是这片土地的长期问题。

"我作为公园的邻居，明白大猩猩数量在增长，但森林栖息地没有增长，"在布恩迪森林创立社区组织"改变生命"（Change a Life）的克里斯蒂娜·卡图沙贝告诉Africanews，"增加一小片本土林地，能提升布恩迪国家公园及周边林区的生物多样性，为野生动物和大猩猩提供栖息地和食物。"

乌干达野生动物管理局旅游接待官员助理约瑟夫·穆欣多向Africanews解释种苗援助的目的时说："我们在把这件事也视为遏制侵入活动。一些社区会向公园索取草药，公园方面在研究如何在公园外向社区提供树苗，让他们不必进入公园就能获得所需。"管理局向社区提供多种药用树种，"让社区在自家周边就能采收，不必干扰为大猩猩保留的栖息地——正是这一濒危物种让我们获得了世界遗产的称号"。

然而，每张许可证的价格是800美元——外国非居民游客观赏山地大猩猩的入门门槛。旅游业"已成为保护工作的核心"，"游客资金资助了当地社区，并为保护动物创造了新的激励"——但许可证收入的具体分配方式、周边居民实际获得的份额，在公开报道中仍缺乏清晰披露。对于世代依赖森林获取药材、薪柴和手工艺原料、仍须依靠零散的手工艺品售卖维持生计的周边社区而言，800美元是一笔几乎不可企及的数字。他们以"邻居"和"保护者"的身份承担着限制采集的成本，却难以在高价生态旅游的收益分配中获得相应份额。

卡图沙贝的项目从一开始就吸纳了巴特瓦原住民的传统知识。巴特瓦人是世代栖居于布恩迪森林的原住民群体，其祖先土地在1991年国家公园设立时被划入保护区。"我对自然的热爱主要受我合作的原住民——巴特瓦人的启发，"卡图沙贝对Africanews说，"他们引导我们选择正确的树种，选择社区最需要的树木——用于药材、建材、薪柴，更重要的是支持我们的生态工作并改善森林的生物多样性。"

但巴特瓦人历史上的土地与资源权益问题，在公开报道中几乎不被触及。殖民时期延续下来的"堡垒式"保护区理念，将大片原住民土地划为禁区、由国家机构代管，当地人只能以游客身份回到曾经属于自己的森林。当下这种社区参与的种树模式，是对历史排斥的部分回应，但其制度性保障与收益共享机制仍待检验。

一些社区已经在行动。在公园边界附近，妇女手工艺小组向游客售卖天然材料制成的工艺品。小组成员奥文巴巴齐·尤妮斯说："不久前，他们给我们带来了'灰藜'和桉树苗。我们在公园附近种下，这样我们和大猩猩就不会互相打扰。"卡图沙贝的活动也已延伸至学校。在布恩迪森林边界的鲁希贾种子中学，20岁的学生戴维斯说："我们要保护森林，让大猩猩健康地生活下去；现在我们要让树木的好处靠近我们。这就是我们种树的原因，为了阻止我们去砍伐森林。"

据Africanews介绍，每年9月24日是世界猩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