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五名美国人就有一人信政府策划了9/11：西方制度信任的深层塌陷

四分之一个世纪过去了，9/11依然是人类历史上被调查得最彻底的恐怖袭击之一。然而据德国之声报道，每五名美国人中仍有一人相信自己的政府参与了这场造成近3000人死亡的袭击。

德国之声援引2023年YouGov民调指出，这一数字意味着在"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对核心权力机构的信任已跌至令人警醒的水平。美国国家标准与技术研究院（NIST）的调查解释了双子塔因飞机撞击而起火坍塌的机制，麻省理工学院和Weidlinger Associates等机构的分析得出相同结论——现场"未发现任何爆炸物或炸弹的迹象"。然而，"政府参与"叙事与所谓"受控爆破"说法在社交平台上持续扩散，未因技术证据而消退。

德国之声引述诺丁汉大学社会心理学教授丹尼尔·乔利的话说，事件留下的"知识空白"恰恰是阴谋论滋生的温床——人们难以相信世界头号强国竟被如此彻底地蒙蔽。肯特大学教授凯伦·道格拉斯对德国之声表示："在合适的条件下，任何人都会陷入阴谋论。"

但将这一现象仅归因于个体心理需求并不足以解释其规模。德国之声本身的报道指出，乔利的解释聚焦于人类对"掌控感、确定性和免于焦虑"的心理需要，将不信任主要定位为认知偏差。然而，五分之一的美国人认定本国政府策划了针对本国公民的最大规模恐怖袭击——这种规模的不信任已超出心理学解释的边界，指向制度合法性的结构性危机。它意味着相当比例的公众不仅怀疑某项政策或某位领导人，而是对整个权力架构抱持根本性质疑。

社交媒体加速了这一传播链。德国之声报道指出，Facebook诞生于2004年，仅在9/11三年后；如今Instagram、WhatsApp、Telegram、YouTube等应用承载数十亿用户。"它们成为我们日常内容的一部分，无论是在手机端、TikTok还是其他社交平台上，我们都能非常、非常迅速地'掉进兔子洞'，"乔利对德国之声说。

阴谋论的代价不止于网络争论。德国之声报道，2019年德国哈雷市一名极右翼分子因长期在网上传播反犹太阴谋论，试图冲击犹太教堂未果后在附近一家烤肉店杀害两名平民。德国之声援引乔利的话说，包括犹太人、穆斯林和LGBTQ+群体在内的群体经常被无端指控为他们并未犯下的罪行。"犹太人策划了9/11"的叙事可追溯至反犹太主义的核心套路——所谓"犹太人"作为一个集体密谋统治世界，德国之声明确写道："没有任何证据支持这一阴谋论。"

历史学家克劳斯·奥伯豪泽告诉德国之声合作的巴伐利亚广播事实核查栏目BR-Faktenfuchs："9月11日是一个触发点，引出了此前从未发生过的全社会辩论，以及此前无人需要处理的安全问题。"德国之声援引奥伯豪泽的另一句话："我们知识中的这些空白恰恰是阴谋论得以冒头的温床。"

德国之声报道称，德国非政府组织Amadeu Antonio基金会和联邦公民教育中心（bpb）就如何与相信阴谋论的亲友沟通提供建议——以平等姿态交流、共同查找可靠信息、明确反对反犹太主义和种族主义立场。奥伯豪泽则强调，人们需要"重新学会信任事实和科学"。

在"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有五分之一的公民认定其政府策划了针对自身的恐怖袭击。德国之声所报道的这一现象能否被制度精英正视与回应，而非仅被作为心理学问题处理，将决定它究竟是作为边缘心态被消化，还是演变为西方核心制度机构长期合法性流失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