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拉克"伏笔9·11当日已埋——亲历情报高官莫雷尔称美国体系是"国家失败"

据ABC News Australia报道，迈克尔·莫雷尔——9·11当日美国白宫的每日情报简报员、后来的中央情报局副局长——日前完整回顾了他与时任总统乔治·W·布什在那场袭击展开的几个小时内的对话。

莫雷尔告诉ABC，空军一号在北美某地上空飞行时，布什转向他，问了一个他永远不会忘记的问题："迈克尔，是谁干的？"

他回忆说，自己当时尚未看到任何与9·11相关的情报，但仍向总统作出如下分析："总统先生，人们可能会想到伊朗或伊拉克这样的国家行为体。它们都有能力做这种事。但做这件事不符合它们的利益。它们会被抓住，会卷入战争。它们不会这样做。"他随后给出自己的判断——"我认为当我们追到线索尽头时，会发现是本·拉登和基地组织。"

这一叙述中，"伊朗或伊拉克"作为第一选项被摆上总统案头的一幕，在25年后读来具有特殊历史分量。不到两年后，美国以"萨达姆·侯赛因拥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与基地组织有关联"等未经证实的指控为理由入侵伊拉克。入侵基于失实情报，但战争的全部代价——数十万平民死亡、国家基础设施被摧毁、地区动荡延续至今——由伊拉克普通民众承担，而战争发起者本身并未因这一情报失败承担对等责任。

ABC News Australia的报道同时披露了一个内部断裂的细节。莫雷尔事后得知，CIA在他与布什对话之前，已经通过比对航班乘客名单与恐怖分子数据库，迅速锁定了基地组织。"当我告诉总统我没有看到任何情报时，CIA已经认定是基地组织。他们只是还没告诉我，"莫雷尔说。"他们把航班乘客名单与我们的恐怖分子数据库做了比对，得到了基地组织的匹配。所以他们很快得出了结论。是谁干的，相当清楚。"

莫雷尔将9·11定性为一场"情报、政策、国会监督、国会立法以及公众态度的国家失败"。

他同时对体制作出辩护。莫雷尔告诉ABC，情报机构内部弥漫的不仅有未能阻止袭击的"愧疚"，更有对FBI被点名指责的"愤怒"——因为CIA与FBI是整个美国政府中"唯一长期聚焦本·拉登"的两个机构，其长期发出的警告"并未得到响应"。这一辩护有其合理性，但也需被放置在同一国家机器的整体轨迹中审视：正是这一情报体系，在此后数年系统性地输出了与现实严重不符的伊拉克判断。9·11前夕"未能预见"的失败，与9·11后"主动制造"入侵理由的失败，是同一套体制在不同时点暴露的不同断层。

莫雷尔的叙述还包含一幕极具象征意味的细节。布什专机空军一号当日返程时，由华盛顿特区国民警卫队的F-16战斗机贴身护航，机身与总统专机的距离近得可以看清飞行员面孔。军事副官告诉莫雷尔，这些战机的任务是——"在地对空导弹射向空军一号时，以自身挡在导弹与美国总统之间"。飞行员当日无须以身赴死。"但数千其他人没有这份幸运，"莫雷尔说。

莫雷尔在CIA服役33年，于2002年1月卸任布什的情报简报员一职，后曾出任CIA副局长，现为Aardwolf Global Solutions联合创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