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C调查：内部文件称澳大利亚86岁患者死亡“并不意外”，院方最初未报验尸官

据ABC新闻报道，86岁的利奥·巴拉克洛赫于2024年6月因持续性严重背痛走进昆士兰州卡布彻医院急诊，约21小时后死亡。院方告知家属，死因为中性粒细胞减少症和肺炎。ABC新闻获得的病历、都会北部卫生服务局内部审查及临床人员采访显示，患者从分诊到抢救期间存在多处护理和记录缺口。

利奥被列为非急症后45分钟内便获布洛芬和Endone。审查指出，他有哮喘史，布洛芬应谨慎使用，而病历没有生命体征记录。此后他等待三小时仍未接受观察。当晚6时30分，妻子称他呼吸困难，护士测得血氧下降，并给他使用六揿哮喘吸入剂，却没有进行身体检查，也未将担忧上报；审查称这是一次“错失机会”。

当晚6时50分，一名学生护士尝试让利奥进入脓毒症路径，但未获资深护士签核。入院五小时后他才接受医生快速评估，审查称这是“相当长”的延误。血检显示他存在全血细胞减少，因而更易感染，但关键结果没有传给医生；病历一度写成病情改善，氧饱和度和恶化评分也记录不完整。

晚9时20分，他获5毫克阿片类止痛药Endone，没有镇静评分。此后他被移到急诊科外的“溢出”区域，审查认为可能与空间紧张有关。到11时23分，他的血氧约为80%，恶化评分仍漏记。午夜后，他先经医生接诊并获转介，抗生素直到入院近12小时才实际给药。审查把这段延误称为脓毒症目标导向治疗的“错失机会”。

约凌晨2时，他再获阿片类止痛药，仍没有镇静评分。次日凌晨3时55分，他接受5毫克静脉吗啡滴注，数分钟后失去意识；回顾性病历称，他的危急状态是由一名路过病房的人偶然发现。一名要求匿名的昆士兰卫生部门临床人员告诉ABC：“阿片类药物会减慢呼吸。处在这种状况的患者需要受到非常密切的监测。”

内部审查还指出，澳大利亚药物手册针对利奥的情况建议使用0.5毫克吗啡。审查组认为，给予较低剂量并按疼痛和镇静评分滴定给药或许更审慎，但没有就是否应减少处方达成共识。

急救记录显示，他昏迷后血氧一度约为60%，置于15升氧流量下后仍约为60%。4时25分，他已无反应；4时32分给予纳洛酮时，他没有脉搏。医生随后插管，发现气道内有大量呕吐物，但记录无法确定呕吐物阻塞气道持续了多久。4时41分恢复心跳后，他因长时间低氧无法维持血压和呼吸，上午10时36分被宣布死亡。

内部审查认为，他原有的二氧化碳潴留，以及肺炎和受损免疫导致的急性呼吸衰竭，很可能是恶化的原因。但审查没有认定吗啡、抗生素延误或气道阻塞造成或促成死亡。

更深的问责断点出现在院方最初的处置：这类判断先由院方及其主管卫生服务局作出。ABC获得的内部文件中，一份勾选死亡无需报告验尸官，另一份把死亡描述为“并不意外”。据ABC新闻援引昆士兰验尸官办公室的指引，医疗造成或促成死亡、未提供医疗而造成或促成死亡，以及死亡属于所提供医疗的非预期后果，均属于可报告情形。

家属此前并不知道病历和内部审查揭示的这些问题。ABC向都会北部卫生服务局提出数十个问题后四天，卫生服务局称出于充分谨慎，已将死亡转交验尸官。院方发言人称，“急诊临床决定依据患者症状和既往病史，所有非预期死亡都会接受审查。”发言人还说，初次审查发现的文档改进已经落实，卡布彻医院与家属举行了情况说明会；由于案件已转交验尸官，发言人不再作进一步评论。

内部审查提出三项整改：在急诊拥挤时升级患者处置、采用更灵活的医疗人员配置，以及改善关键检验结果的沟通。卫生服务局只接受了灵活医疗人员配置建议。

此前曾披露塔斯马尼亚死亡报告问题的护士兼患者权益倡导者阿曼达·邓肯说：“知道或怀疑患者因何死亡，并不会自动意味着这起死亡无须报告验尸官，接受潜在调查。”她认为，此案值得进一步调查。

截至ABC报道发布，验尸官尚未公布调查结论，护理问题对死亡的具体贡献仍无定论。家属对转交验尸官表示欢迎。利奥的儿子马克·巴拉克洛赫说：“我们想要的是采取措施，防止这种情况再次发生，并让流程更透明。”女儿基姆·瓦西利乌说：“他不该在这个时候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