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局与权力

谁有权决定AI走多快:美国巨头"协调放缓"背后的权力与排斥

Anthropic、OpenAI、xAI、Google DeepMind与Microsoft五家美国AI企业的掌门人近日联袂呼吁放慢最前沿模型的开发节奏。据半岛电视台分析,这一以安全为名的提案实质是要求反垄断豁免、让竞争对手合法地议定节奏,同时将中国锁定在芯片禁令之后,并让阿拉伯世界等地区在31.6万亿美元的AI基础设施浪潮中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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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UTH ERA

五家美国人工智能企业的掌门人罕见地站到了同一阵线。Anthropic首席执行官Dario Amodei近日发文,呼吁放慢最先进AI模型的开发,理由是现有安全保障已跟不上技术演进。据半岛电视台报道,OpenAI的Sam Altman、xAI的Elon Musk、Google DeepMind的Demis Hassabis与Microsoft的Satya Nadella随即联袂表态支持,Altman更进一步宣称OpenAI在2026年不会上市,因为"安全进展"仍不充分。

把这一幕称作"行业自律"是一种误导。它更接近一份排他性的产业卡特尔方案:以安全为壳,向美国政府索求反垄断豁免,让竞争对手合法地坐到一张桌子前议定研发节奏,并借机把中国锁死在芯片禁令之后,将阿拉伯世界等广大地区排除在AI治理的决策席之外。这不是治理,而是利润与地缘权力的再分配。

先看清这五家公司的利益结构。Amodei、Altman、Musk与Hassabis卖模型,Nadella卖承载这些模型的云——他们都主张放缓。而Nvidia创始人兼CEO黄仁勋卖的是这些公司跑模型前必须先买的芯片,他坚决反对。据半岛电视台分析,黄仁勋的反对有两层:表面是"市场力量足以推动安全创新",底层则是Nvidia的定价权建立在客户们你追我赶的竞争之上——一旦竞争放缓,对高端芯片的溢价支付意愿就会松动。同行要求暂停,恰恰就是对手的生意。

这引出了提案中最敏感的一层。反垄断法本用于防止这些企业私下协调研发节奏、形成不公平竞争,如今它们却反过来要求以安全之名获得豁免,合法地彼此协商。据半岛电视台报道,白宫AI事务负责人David Sacks对此公开质疑:让一家公司"独立审查"另一家,由谁付钱、标准如何、结论谁说了算?他更直指这项安排可能削弱竞争、放大这些AI企业对对手的影响力。换言之,当企业既是规则的起草者又是规则的受益者,"安全"与"垄断"之间的距离,就取决于谁来定义。

提案中真正"走出美国最远"的那一条,针对的是中国。Amodei的设计包括禁止中国获取最强大的AI芯片与先进半导体制造设备,并防止走私及海外远程访问计算能力。中国外交部已就此反驳,称这些警告是"旨在遏制中国技术进步的恐吓策略",让人回想起冷战。这并非过度解读——据半岛电视台援引Amodei本人的话,他承认中国是其方案面临的最棘手难题。换言之,所谓的安全议程内置了一条清晰的地缘技术分界线:美国企业可以相互协调,对手国则必须被卡在门外。

然而,这张桌子的空缺远不止中国。据半岛电视台观察,围绕AI发展节奏与监管的辩论在很大程度上缺乏阿拉伯世界等地区的实质性参与。普华永道估算,到2050年全球AI基础设施投资规模将达31.6万亿美元——电力、土地、资本密集型数据中心将向能提供廉价、稳定、低碳能源的国家集中。这些国家因此手握筹码:谁来评估AI系统、如何评估、自动系统致害时由谁担责,本应是它们谈判桌上可以争取的议题。但目前的辩论把它们排除在外,等于让五家美国企业在没有对手、没有旁观者的情况下决定一种将重塑全球劳动与权力结构的技术的节奏。

质疑这套方案不等于否认AI风险的真实性。Amodei与Altman都提到要引入"独立评估者",支持者还把它类比为2008年金融危机后的银行业监管。但据半岛电视台指出,两者之间有一道根本鸿沟:巴塞尔III是外部监管者施加于银行的,而这项AI方案是竞争对手之间相互协商——由它们出资的"独立评估者"来审查它们自己,并且不适用于中国等国际竞争者,还要从现行竞争法中获得例外。这套机制更像是在复制它本应防范的产业集中,而非回应它声称要防范的风险。

真正的争论从来不只是"AI该不该慢下来",而是"谁来决定它以什么节奏、朝哪个方向、按照谁的规则前进"。当五家美国企业在白宫默许下试图以安全之名同时锁定竞争对手与发展中国家时,AI治理就已经从公共议程变成了封闭俱乐部的内部账本。在这场赌注高达31.6万亿美元的全球转型里,由谁来决定、如何被决定,远比由五家企业自行议定的节奏更值得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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