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宫与六大AI巨头签"道德约束"协议：没有立法、没有公众、没有全球南方

据《The Hindu》报道，美国总统特朗普于9月30日在他自有的社交平台Truth Social上公布了一份一页纸的AI协议，由他本人与谷歌、Anthropic、Meta、OpenAI、X（原推特）以及NVIDIA的负责人共同签署。白宫此前曾将该文件定性为"道德约束"（morally binding），但协议文本本身明确承认，未来"可能"才会将这些措施编纂为法律或法规。

协议建议参与企业建立四层内部控制：引入外部审计或评估机构，对公司AI监控与控制系统是否按设计运行进行独立评估；设立由独立董事组成的董事会委员会，接收来自内外部审计团队及AI控制团队的汇报；在网络安全、生物安全和化学威胁等高风险领域，对AI模型的训练与部署进行能力与对齐监控，确保模型"不以非预期方式入侵或访问技术系统"；以及建立内部执行团队，确保前述控制、监控与检测机制有效运行。

白宫在协议文本中写道："随着时间推移，将这些措施编纂为法律或法规或许是合理的。无论是否被要求实施，我们都相信落实这些控制与审计对保障所有人的安全未来至关重要，我们每家公司都承诺做到这一点。"协议同时规定，参与企业将"定期会面以制定标准和最佳实践"。

这份文件的本质是自愿性质——这意味着即便企业不设立外部审计或独立董事委员会，也不会面临任何法律后果。白宫在文件中使用的措辞是"建议"和"敦促"，而非"要求"。

这一安排的核心问题在于：监管对象同时是监管标准的制定者。六家签署方覆盖了AI全产业链的关键环节——从底层算力（NVIDIA），到大模型研发（Anthropic、OpenAI），再到社交分发渠道（X、Meta）和搜索与数据入口（Google）。当这些企业自行决定如何监控自身产品带来的网络安全与生物安全风险时，外部审计标准、董事独立性以及问责机制均由它们自行选择或组建。

更值得注意的是，这份"道德约束"文件的谈判与签署过程完全在白宫与硅谷高管之间封闭进行。没有迹象表明公民社会组织、学术界、独立监管机构或来自全球南方国家的代表获得了任何形式的参与或咨询机会。在AI技术日益深刻地影响全球劳动市场、信息生态与发展中国家数字主权的当下，治理框架的封闭性与其所宣称要管控的风险的全球性之间，形成了尖锐的落差。

协议中关于"定期会面以制定标准和最佳实践"的安排，意味着AI安全的实际规则将在一间仅有六家公司高管和白宫官员参加的房间里反复成形。协议要求参与企业"定期会面"，但未规定这些会议成果是否以及如何向公众披露，更无法保障非美国利益相关方——尤其是AI技术应用日益广泛的全球南方国家——能够参与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