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以色列大选不到两周:内塔尼亚胡的遗产——右倾反对派、ICC通缉与问责缺失
距10月27日以色列大选仅约十日,总理内塔尼亚胡同时面临国际刑事法院就加沙战争发出的战争罪通缉与联合国大会现场集体退场抗议。其任内通过的《民族国家法》、定居者袭击激增、司法改革争议,以及对巴勒斯坦公民议员参选资格的限制,构成其政治遗产中难以回避的问责赤字。
据半岛电视台报道,2026年9月底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走上联合国大会讲台时,会场内代表们集体起身离席以示抗议。仍身负国际刑事法院就加沙战争发出之战争罪通缉的内塔尼亚胡并未收声,他笑着回敬道:"如果还有其他道德懦夫没离开会场,请现在离开。"
对于他在国内的拥趸而言,这恰恰是他们想看到的总理形象。曾于1990年代担任内塔尼亚胡幕僚的米切尔·巴拉克告诉半岛电视台:"当以色列人看到内塔尼亚胡站在联合国,那是他们想看到的画面——很难想象还有谁能这么做。"他补充说:"对许多以色列人而言,他是唯一真正能领导以色列的人。他让他们为身为犹太人感到骄傲。"
10月27日的选举,以色列选民面对的核心仍是一个人的去留。利库德集团在2022年大选中赢得32席,最新民调预计将增加约20至22席;但这并不意味着对内塔尼亚胡个人的拥戴加深——部分前支持者要么转向反对派,要么流向更极端的右翼政党。反对派联盟尚未正式提名总理候选人,但前陆军参谋长加迪·埃森科特被广泛视为最有可能的人选。巴拉克直言:"实质上他处于无人对抗的状态。这是内塔尼亚胡对阵一群反对者的局面。"
政治分析人士尼姆罗德·弗拉申贝格对半岛电视台表示:"内塔尼亚胡是以色列政治极化的完美缩影。他总处于竞选模式,擅长组建反映民意的联盟,同时把民意往自己方向引导。"
在其任内,以色列进一步右转,放弃了被刺杀的拉宾所开启的两国方案路径。2018年7月,内塔尼亚胡领导的联盟通过《民族国家法》,将民族自决权宣布为"犹太人民独有",剥夺阿拉伯语的官方语言地位,并将扩建犹太人定居点列为国家价值。
该法出台之后,约旦河西岸定居者暴力显著上升。据联合国人道主义事务协调厅(OCHA)数据,2023年全年共记录1291起定居者袭击事件,2025年增至1835起;自2023年10月7日以来,至少1071名巴勒斯坦人——其中包括233名儿童——被以色列军队或定居者杀害。一名联合国高级官员将这种状态形容为"几乎毫无问责"。
当前政府的关键职位由极具争议的人选占据:曾因煽动种族仇恨和支持被以色列列为"恐怖组织"的团体而被定罪的国家安全部长伊塔马尔·本格维尔,以及公开支持定居点扩建的财政部长贝扎莱尔·斯莫特里奇。即将卸任的议员、来自左翼哈达什党的艾达·图马-斯利曼对半岛电视台表示:"内塔尼亚胡没有制造以色列的种族主义和法西斯主义,但他助长了它。他很聪明,把斯莫特里奇和本格维尔纳入内阁时清楚知道结果会是什么。"她补充说:"他在混乱中游刃有余,关注的是大局——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司法改革是贯穿其近期任期的另一条主线。2023年1月,内塔尼亚胡与右翼盟友推动对司法系统进行全面改组,意在削弱法院对政府行为的监督;方案引发史无前例的街头抗议,数十万人走上街头。2024年6月,内塔尼亚胡甚至一度暗示,恰恰是这场改革所制造的内部分裂,导致他在面对10月7日袭击时的应对饱受批评。
内塔尼亚胡本人亦缠身于自身的司法麻烦:自2019年起的多项腐败指控仍悬而未决,一旦定罪他将面临牢狱之灾。
然而反对派的轮廓更深刻地揭示了内塔尼亚胡的政治遗产。图马-斯利曼指出了一个刺眼的双重标准:代表以色列巴勒斯坦公民的资深议员萨米·阿布-谢哈德赫因涉及加沙战争的言论被取消参选资格,而"领导国家走过种族灭绝的战争罪犯"内塔尼亚胡却毫无阻碍地继续参选。
弗拉申贝格总结道:"内塔尼亚胡的遗产在反对派身上。所有主要竞争者都属右翼、好战,并最终带有种族主义色彩——这就是他的遗产。"对他而言,"他是魔鬼,是腐败的化身,对10月7日以及之后发生的一切负有责任。"
但弗拉申贝格同时补充,对许多以色列人来说,内塔尼亚胡"仍是唯一可能的领导人"。他说,正如英国前首相撒切尔曾将反对派的右倾视为自己最大的遗产,这一悖论本身就是内塔尼亚胡时代最持久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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