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联邦警察指中国国安部借LinkedIn接触逾百名澳政府官员与专业人士

澳大利亚联邦警察（AFP）指称，中国国家安全部主导了一场利用伪造LinkedIn档案接触并培育潜在情报来源的行动，2016年至2025年间与澳大利亚相关的目标对象超过100人。这一网络因商人Alexander Csergo上月被判处三年零六个月监禁而进入司法视野——他成为依据2018年《国家安全立法修正案（间谍与外国干预）》新增"鲁莽外国干预"罪名的首名定罪者。

据澳大利亚广播公司（ABC News）调查报道，AFP在调查Csergo过程中获取的LinkedIn记录显示，两个自称"智库代表"的账号在全球积累了数以千计的联系人，并向其中58名与澳大利亚相关的人士发出接触邀约，部分人分享了个人联系方式。被列入接触名单的包括前昆士兰州州长、现任反对党领袖Steven Miles、一名AFP指挥官，以及在Austrade、外交贸易部、Investment NSW、Invest Victoria和Tourism Australia等机构任职的多名联邦及州政府官员。

接触话术以有偿顾问咨询为主。一名Austrade雇员以"为澳大利亚政府工作"为由拒绝接受报酬，但仍表示愿意引荐人脉。另一条消息则询问对方是否有"特殊信息来源，例如政府重要人士"——这暴露了行动的目的不仅是获取一般咨询，而是试图建立通向政府内部的路径。

中国驻堪培拉大使馆将AFP的指称为"完全毫无根据"，并表示"坚决反对对中国的无端指责和抹黑，希望澳大利亚媒体恪守职业道德，作出公正客观的报道"。AFP则指称涉案账号由国家安全部主导运营。澳大利亚国内情报机关ASIO按惯例拒绝对具体调查发表评论。

今年6月，五眼联盟——美国、英国、澳大利亚、加拿大、新西兰——发布了一份罕见的联合警告，指中国情报机构利用在线职业平台招募人员，以获取"相对于五眼联盟的战略和战术优势"。这一表态出现在报道所述行动的时间跨度之内。

被点名的Steven Miles于2021年4月、即担任副州长期间，与其中一个账号产生了LinkedIn连接记录。ABC News表示尚未见到双方之间的任何消息，仅凭连接本身不能证明他收到了咨询邀约或提供了信息；据ABC了解，Miles未对相关账号作出回应。报道同时描述了其他接触个案：商人Nick Coyle在得知其前伴侣成蕾（Cheng Lei）在中国被以间谍罪名拘押期间，也收到了来自疑似同一网络的接触，他称之为"蜂蜜陷阱"。前军人、生活教练Adrian Cahill则于2021年与一名自称"Vera Su"的人交换了联系方式，他怀疑自己的军旅背景使其成为更具吸引力的目标。"没有安全经验的人可能会被逐渐引向提供越来越多的信息，"他说。

报道援引前美国联邦检察官Vikas Didwania指出，LinkedIn对情报机构而言是一座"金矿"——用户经常在个人简介中主动说明自己可接触哪类机密信息、持有何级安全许可。他强调，从此类渠道获得的信息往往并非机密，甚至未必有用，但可作为长期"培养"关系的一环。中国问题学者Nicholas Eftimiades则将这种大规模撒网式招募称为"（情报作业手法的）根本性转变"，并认为中国AI能力的提升可能使大规模、低成本、低风险的远程接触成为可能——"他们可以同时接触数十万人，让你为他们工作是一种成本更低的方案。我们跟不上这种冲击。"

调查也呈现了指控的边界与不确定性。案件审理中，法院获悉Csergo并未披露任何机密信息，其报告系基于公开材料编写。地方法院法官Craig Smith在上月的量刑听证中形容Csergo"本质上是个正派人"，但其行为构成"一项最严重的罪行"，强调对潜在参与者形成威慑"至关重要"。报道指出，定罪与实际情报泄露之间的距离仍有争议。

围绕这一定罪与指控，报道关注其对中澳正常交往可能形成的寒蝉效应。在中澳之间从事合法咨询、贸易、研究的人士，正被推向重新评估风险的境地。Didwania对此提出反问："我们如何区分真正有价值的合作与本质上属于国家安全部招募的合作？这是一个真实的挑战。"报道同时指出，中国约有2000家智库，与党和政府关系复杂且常不透明；中国2017年《国家情报法》要求组织和公民配合国家情报工作，进一步模糊了合法合作与情报招募之间的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