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大利亚新州推动NAPLAN写作回归纸笔：全国改制面临公平与成本考验

据澳大利亚广播公司新闻报道，澳大利亚新南威尔士州政府将向联邦及各州、领地教育部长提出一项提案：自2028年起，五年级、七年级和九年级学生的NAPLAN写作测试恢复纸笔作答。当前仅三年级学生仍以纸笔参加写作测试，其他年级均在电脑上完成；NAPLAN写作测试于2018年转为线上。阅读、数理、拼写、语法和标点仍按现有安排线上进行。提案须获得联邦政府、各州和领地共同支持，因此目前不是已经生效的全国决定。

新州副州长兼教育部长普鲁·卡援引近期测评结果，称全国写作成绩出现下降，并主张学校长期使用技术正在影响学习。她在声明中把恢复纸笔测试与打牢基础写作能力联系起来，并称教师和家长希望学校对技术采取“平衡”的方式。然而，报道没有提供足以确认“长期使用技术导致成绩下滑”的数据。若不区分打字训练、写作水平、题型难度和教学安排，成绩下降究竟反映写作能力变化，还是测评方式变化，仍无法确定。以此作为全国改制依据，正是提案首先需要跨越的证据门槛。

悉尼大学副教授玛丽安·维达尔-费尔南德斯支持改制。她认为，澳大利亚大多数小学课堂作业仍靠手写，学生平时用手写，考核时也应采用同样方式，因为键盘操作技能未必得到充分训练。她援引葡萄牙和美国研究称，同一批儿童从手写转为机考后，成绩往往下降。这提示作答方式可能影响测评结果，分数下降也未必等同于写作能力同步下降。

不过，报道未列出这些研究的方法、样本和完整结果，相关证据因而不足以单独证明纸笔是更好的测量工具。2018年线上化的目标是提高测评精确度、加快结果发布。效率收益与测量效度由此发生碰撞。维达尔-费尔南德斯认为当初就不该转为线上；她质疑的是，线上考试究竟更好地测量了写作能力，还是把并非所有学生都受过充分训练的键盘操作纳入了分数。两种判断可以同时成立：线上化可以提高测评和出分效率，也未必公平测量所有学生的写作能力。

伊迪丝·科文大学副教授阿纳贝拉·马尔皮克援引研究称，手写对学习和记忆很重要，并说：“正如我们过去所说，用铅笔思考非常、非常重要。”她的全国性教师调查显示，小学每周用于键盘技能教学的时间为9分钟，手写教学为31分钟。纸笔考试因而可能让测评方式更贴近小学课堂；但中学学生更常使用电脑，全面改制需要更多规划。马尔皮克主张把学生培养成“混合型写作者”，而不是只依赖一种写法。

更关键的是，谁承担改制成本。两名受访专家都指出，有学习困难和额外需求的学生需要相应调整；维达尔-费尔南德斯警告：“我们不应实行‘一刀切’政策。”全国统一规则不能自动保证每个学生拥有相同的作答条件。若纸笔化没有同步安排调整，新增的适应负担就可能集中在最需要支持的学生身上。谁能获得何种调整、这些安排能否在改制时同步落实，而不是在实施后临时补救，将决定改革是在改善公平，还是在重新分配困难。

批改成本是另一道门槛。维达尔-费尔南德斯把批改手写试卷视为全国推广的障碍。她提出，可由人工智能识别手写答案，再由人工核查不清晰结果，并认为现有技术已经能够实现。但报道没有提供人工智能识别准确率、适用范围或人工复核成本的验证。把人工智能写入方案不等于成本问题已经解决；如果人工仍需承担大量核对工作，全国推广的财政和行政负担也不会因“AI批改”几个字而自动减轻。

新州可以把议题带到教育部长们面前，却不能独自决定全国考试制度；最终仍须联邦政府、各州和领地共同支持。这意味着，改制成本和风险不会只由新州承担。部长们需要决定的，不只是纸笔是否更符合学生的日常学习方式，而是现有证据能否支持改制，如何分担批改与调整成本，以及是否把有额外需求学生的支持规则纳入统一方案。

下一步，部长们应先要求形成三项可核验材料：同一批学生在两种作答方式下的可比结果，包含人工复核在内的全国总成本，以及按学生需求预先落实的调整规则。若这些工作尚未完成，2028年的纸笔化就可能只是把2018年线上化带来的全国适应成本换成另一种形式：制度再次改变，而适应能力最弱的学生仍可能承担最多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