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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里兰卡NPP执政两年:在IMF紧缩轨道上重塑政治文化,系统变革仍未兑现

迪萨纳亚克就任总统已满两年,其领导的NPP联盟维持了宏观经济稳定并超额完成IMF关键指标,但贫困家庭被迫压缩饮食以应对紧缩,废除《预防恐怖主义法》、起草新宪法等核心改革承诺仍停留在竞选纲领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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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UTH ERA

两年前的9月23日,阿努拉·库马拉·迪萨纳亚克在科伦坡宣誓就任斯里兰卡总统。他在三方对决的总统选举中仅以42.31%的得票率勉强胜出,但数周后,迪萨纳亚克领衔的国家人民力量联盟(NPP)在2024年11月议会选举中拿下历史性超级多数——选民在总统选举时的犹豫到了议会选举时已荡然无存。据《印度教徒报》国际版报道,这股势头得益于选民对旧政治阶层的彻底唾弃:他们曾指望"系统变革",而不是又一个换装的统治集团。

两年过去了,迪萨纳亚克政府交出的成绩单呈现出鲜明对照:宏观指标亮眼,而贫困家庭则在紧缩中被迫减少饭食。NPP选择延续前任完成的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计划,严守财政纪律与宏观经济稳定,并在税收和削减非必要开支上达到甚至超越基金设定的目标。据《印度教徒报》报道,正因为这种"纪律",政府在2025年末飓风Ditwah和西亚危机期间得以应对,未将负担转嫁给公众——飓风造成近700人死亡、引发近1200次山体滑坡、数千人流离失所。然而,同一报道援引研究指出,贫困家庭正在吃饭问题上做出让步,以承受IMF项目下的严厉紧缩措施。

这种张力——财政纪律成为政府引以为傲的成就,而普通家庭承受紧缩代价——正是NPP执政两年来最尖锐的结构性矛盾。紧缩的获益与成本被不对称地分配:政府获得了不向公众转嫁负担的财政空间,而贫困家庭则以饮食缩减消化紧缩。换言之,IMF所要求的不只是预算数字,更是社会承受能力的再分配。

在政治文化层面,NPP政府确有可观察的变化。据《印度教徒报》报道,迪萨纳亚克政府发起了一系列高调逮捕行动,包括毒品犯罪集团核心嫌疑人、被指控重大腐败的政界人士和官僚,以及与2019年复活节恐怖袭击调查相关的前情报机构负责人。NPP总书记兼议员尼哈尔·阿贝辛赫在接受该报采访时表示:"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无论是前总统还是任何其他人。"迪萨纳亚克本人在就职演说中也已立下基调:"我不是魔术师,也不是奇迹创造者。有些事我知道,有些事我不知道。我将始终承诺做正确的事,并领导集体努力重建我们的国家。"

但竞选纲领中真正关乎"结构"的部分——废除《预防恐怖主义法》、取消总统制、起草新宪法——仍停留在纸面。据《印度教徒报》报道,省议会选举的推进被议会委员会搁置,新宪法起草没有实质性进展,而一项延长法官退休年龄的宪法修正案则招来反对派和法律界的批评,指责政府利用司法服务其政治利益。权利倡导者同样指出,用于替换而非单纯废除《预防恐怖主义法》的立法草案未能达到国际人权标准。

科伦坡大学政治学家普拉迪普·佩里斯给出的评价是"喜忧参半"。他对《印度教徒报》表示,"百分百满意"国家终于拥有了一个"文明、有尊严的政治体",但他同时感到沮丧:"一个重要转折点越来越像又一次解决民主结构性议题的错失良机。"在他看来,NPP政府更像一个"善治政府",而非转型政府。2024年选举的特殊意义在于,这是1948年独立以来公民首次感觉自己可以谈判一个新的政治结构。选民对2024年的投票,更像是对旧政治的拒绝,而非对NPP施政纲领的全面背书。佩里斯的判断很直白:"虽然国家非常清楚自己不想要什么,但想要什么并不那么清楚,如何实现就更不清楚了。"他进而指出,"NPP政府本应利用这个时刻推动系统变革,却只是成为他们所继承的同一系统内更好的统治者。在这种情况下,旧政治秩序回归的风险始终存在。"

NPP显然并不认为旧秩序的回归迫在眉睫。据《印度教徒报》报道,阿贝辛赫带着信心表示:"反对派软弱、分裂,没有明确的工作计划。在我们之外没有真正的政治挑战,直到出现一支比我们更强的力量。"NPP显然在谋求连任——阿贝辛赫告诉《印度教徒报》,政府将在剩余三年任期中聚焦省议会选举和新宪法起草,这两项均为NPP向泰米尔选民做出的核心承诺。

但承诺与立法之间的距离,本身就是评估"系统变革"成色的标尺。飓风Ditwah之后的财政空间来自紧缩纪律,而紧缩纪律来自IMF框架的刚性约束。NPP政府能否在不挑战这一框架的前提下完成结构性改革——尤其是新宪法与省议会选举——将决定两年后的这份成绩单究竟是政治学家所说的"良政",还是真正意义上的转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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