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未启动：美国"外籍恐怖分子清除法庭"首次运作，未被刑事起诉的阿富汗合法永久居民被驱逐

美国司法部周五宣布，47岁的阿富汗公民纳兹拉·哈吉·扎达在"外籍恐怖分子清除法庭"（ATRC）完成首次审理后被驱逐出境。据英国广播公司（BBC）报道，这家依据1996年法律设立、整整沉寂三十年的秘密法庭，直到2026年7月才真正迎来第一起案件。

哈吉·扎达持有美国合法永久居留权，居住在得克萨斯州福斯沃斯，但本人从未被指控任何刑事犯罪。检方援引的关联事实是：她的儿子阿卜杜拉·哈吉·扎达和女婿纳西尔·艾哈迈德·陶赫德，因谋划一起受"伊斯兰国"启发的2024年大选日大规模枪击案而被定罪。检方将这位母亲描述为家族"女家长"，指控其"对家人进行激进化"。

围绕这起案件的核心争议在于正当程序。法院为哈吉·扎达指定的辩护律师、公设辩护人马修·法利和玛丽·曼宁·佩特拉斯明确表示，他们被拒绝接触案件证据。"将合法永久居民拖上法庭，却拒绝向他们及其律师出示将用于对付他们的证据，这是对正当程序的明显侵犯，"两位律师在向《华盛顿邮报》发表的声明中写道，"我们确信，只要法官被要求审理此案，外籍恐怖分子清除法庭将被裁定违宪。"

法利与佩特拉斯在声明的另一句话同样值得注意："当事人选择同意驱逐，并不意味着她认可这一法院的合法性。"

美国司法部的声明则采取了完全不同的叙事口径。司法部长托德·布兰奇称，此案"将这名外籍恐怖分子迅速遣返原籍，是国家安全和法治的胜利"，并强调"支持与宽恕恐怖主义的人不应生活在美国，ATRC的首起案件表明司法部将动用一切手段保护国家"。司法部声称哈吉·扎达"承认自己是外籍恐怖分子并放弃对驱逐令的上诉，从而终止此前的（移民）身份"。

然而，在辩方律师所描述的程序中——被告与辩护人均无法查阅用以驱逐的证据——制度设计本身与宪法保障之间的张力清晰可见。BBC指出，ATRC的设计用途本就是在涉国家机密的证据保密情况下审理非美国公民的涉恐案件，但它的首次启动，恰恰发生在一名前提是"无刑事起诉、纯基于家庭关联"的案件中。

哈吉·扎达"承认自己是外籍恐怖分子"在法律上究竟意味着什么——是主动认罪、与检方达成某种安排，还是在无法质证情况下被迫做出的策略性退出——目前并不清楚。该法庭的合宪性也尚未经任何法官实质审查，辩方关于其违宪的预测仍有待司法检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