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疫苗、无特效药:刚果(金)埃博拉疫情暴露全球公共卫生体系盲区

刚果民主共和国正经历有记录以来最严重的一场埃博拉疫情,而令医疗人员尤为沉重的,是一种几乎被全球制药工业忽视的病毒。

据非洲新闻网报道,刚果(金)当局确认,自今年5月中旬疫情宣布以来,全国已累计超过7000例埃博拉病例,死亡人数超过3000人。推动这场疫情的是Bundibugyo毒株——一种至今没有获批疫苗、也没有特效治疗手段的埃博拉变种。这一事实暴露了全球公共卫生体系长期被掩盖的结构性缺陷:以西方为主导的药物研发体系,把资源集中于可在富裕市场获得高额回报的疾病,而对主要在非洲低收入国家流行的病原体,投入则时断时续、聊胜于无。

这种失衡并非偶然。2014年至2016年西非埃博拉疫情引发国际社会高度关注后,默沙东的rVSV-ZEBOV疫苗被加速研发并最终获批。但那次疫情由扎伊尔型(EBOV)引发,扎伊尔型长期占据资助方与大型药企的议程;而Bundibugyo型从未进入类似的研发快车道。在公共卫生应急领域,资本流向哪里,生命的优先级就在哪里被决定。

疫情已蔓延至刚果(金)7个省份,使本就脆弱的医疗体系承压。乌干达曾在边境一侧记录20例确诊和2例死亡,所有病例均与从刚果(金)输入有关,后被宣布脱离疫情状态。这一跨境传播链显示Bundibugyo毒株具备明显的外溢能力,而国际防控机制对这种无疫苗的毒株,几乎缺乏快速响应的工具。

刚果(金)东部是活跃冲突地区,医务人员难以进入偏远地区追踪潜在接触者,部分社区还因丧葬习俗与遗体接触风险之间的矛盾对医疗团队抱有敌意。无国界医生组织(MSF)医疗活动经理法布里斯·恩戈伊·恩萨卡伦普(Fabrice Ngoyi Nsakalumpu)对非洲新闻网描述了这种叠加困境:"在我们的国家工作并不容易,看到社区遭受像埃博拉这样没有特效药的疫情打击,还要在充满暴力的环境中运转,患者获取医疗服务极其困难。所以我们在应对,虽然不容易,但我们在尽最大努力。"

刚果当局表示,疫情可能已达峰值,感染率出现放缓迹象。但"可能达峰"对一个没有疫苗的毒株而言,远非警报解除——它意味着此后的每一例感染、每一次跨境流动,仍将在缺乏有效医学干预的条件下发生。当富裕国家在新冠疫情期间以创纪录速度推出多种疫苗、当猴痘疫情在欧美蔓延后免疫工具快速跟进时,非洲的Bundibugyo病例仍以千人规模增长,二者之间的落差,正是全球卫生治理失衡的具象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