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谈论战争的选举：俄罗斯启动侵乌后首次全国议会投票

俄罗斯于本周启动国家杜马选举，这是自2022年全面入侵乌克兰以来的首次全国议会投票。据NPR从莫斯科发出的现场报道，这场选举在一个将反对战争本身定性为非法的法律框架下进行。

唯一公开呼吁结束乌克兰战争的登记政党"亚博卢科"在投票前夕被最高法院剥夺参选资格，理由出人意料——该党被认定违反美国版权法。NPR援引亚博卢科领导人尼古拉·雷巴科夫的话称，这一裁决本质上是政治性的："本质上，亚博卢科被禁止参选，是因为我们主张和平与自由，而禁止我们的人主张的恰恰相反。"

莫斯科独立政治分析家亚历山大·基涅夫告诉NPR，当局在过去几年间已经建立了"各种办法在任意时刻把候选人从竞选中剔除"的机制，其中包括将批评者列为"外国代理人"乃至以反极端主义罪名入狱。他还指出，目前的竞选规则虽然允许候选人讨论议题，但有三条红线不可触碰："讨论外交政策是被禁止的。不同意乌克兰局势是被禁止的。批评政府是被禁止的。"

在这种情况下，另外十个登记参选的政党继续竞选，但议程被严格限定于经济、家庭等"安全"话题。NPR描述了电视辩论上的荒诞场景：候选人要么集体缺席，要么按最安全的脚本发言；一位候选人念完"对家庭的支持始于对孩子支持"后，主持人追问"还有吗？"得到否定答复后，双方只能沉默等待分配时间耗尽。

克里姆林宫将此次选举定位为对战争努力的全民公投。据NPR报道，普京在全国讲话中坚称选举将证明俄罗斯团结在战争事业身后，并将其执政的统一俄罗斯党作为核心支持对象。同时，俄罗斯首次在被其单方面宣称吞并的乌克兰领土上举行杜马投票，国家电视台画面显示俄军士兵在投票站现场监督；战退伍军人亦被批量列入各党候选人名单，普京称之为正在塑造俄罗斯政治未来的"新精英"。

但战争投射在普通民众生活中的现实压力并未因此消解。NPR指出，乌克兰无人机持续打击俄罗斯民用基础设施，国家对互联网的限制令数百万人的生活受阻。基涅夫对NPR表示："人们不理解这场战争何时结束。他们想要回答的问题是：生活何时能恢复正常？"

关于新一轮动员的传闻笼罩在选举之上。普京本周公开称相关说法是"胡说八道"和"虚假信息运动"，分析界普遍认为他在回避2022年那轮征兵带来的民意创伤。但据NPR援引独立组织"应征者学校"负责人阿列克谢·塔巴洛夫的话，强制签约入伍的现象在基层正变得越来越普遍。"没有人会大声说出'动员'这个词。但显然普京需要更多人。"

反对派领袖阿列克谢·纳瓦尔尼已在偏远俄罗斯监狱中去世超过两年。据NPR报道，其遗孀尤利娅·纳瓦尔纳娅在流亡中接过了丈夫的反战议程；而在俄罗斯国内，仅仅是提及纳瓦尔尼的名字或出现其形象，都可能触发严格的反极端主义法律。

塔巴洛夫对NPR表示，这是另一个迹象，表明乌克兰战争将在选举日之后继续延续——反战批评者被禁止参选，俄罗斯军队则悄然补充兵员，只要克里姆林宫认为有必要就将一直战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