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利班再掌权五年：喀布尔街头的微小抵抗与未竟之变

五年前，塔利班重返阿富汗时，曾承诺将推行较上世纪九十年代更为温和的治理。据NPR报道，记者D. Parvaz前往喀布尔，记录这座城市在严苛管控下的真实日常：街头短袍露踝的女性、电视上以口罩替代全脸遮面的女主播、转入居室和地下继续营业的美容院——禁令与变通并行，恐惧与日常交织。

塔利班重新执政后，重新启用了强制性头巾制度，要求女性遮盖面容。据NPR报道，喀布尔相对坎大哈等南部省份更为"宽松"，女性可以无男性监护人陪同独自外出。一名不愿透露姓名的女性告诉NPR："只要能走出门我就不戴口罩；只要能开口我就发声；我渴望被看见。"她说，"这些都是抵抗，毫无疑问，终将带来改变。"

这种"改变"在电视屏幕上更为直观。据NPR描述，喀布尔本地一档由能量饮料冠名的电视竞猜节目"Victor Azmoon"（胜利测试）中，女主持人和女选手全员到场，仅以一只蓝色医用口罩替代塔利班所要求的全脸罩袍。

美容业是另一条战线。据NPR报道，2023年塔利班以"不符合伊斯兰教义"为由，下令关闭喀布尔约3000家、全国约12000家美容院。然而这些店铺并未消失——它们转入地下和民居，通过社交平台继续发布广告，画面中是浓妆、蓝色美瞳、遮掩下半张脸的修长手指。一名在自家秘密经营沙龙的美容师告诉NPR："我们必须偷偷把客人带进带出，不能引起注意。这非常危险。"

禁令与生活的张力不止于女性。据NPR报道，塔利班关闭了电影院，但来自伊朗、巴基斯坦甚至印度的电影仍可在电视频道中观看；男性被禁止西式渐变发型、紧身衬衫和短于膝盖的短裤，但健身房生意兴隆——包括塔利班成员在内的年轻男性热衷于举铁、补剂和类固醇，社交媒体上"男士优化外貌"成为新潮流。长居喀布尔的自由撰稿记者Ali Latifi对NPR表示："这些健身房、咖啡馆、餐厅和商店，都是我们曾以为会消失的东西。但它们没有。"

Latifi告诉NPR，关键在于阿富汗人这一次没有屈服："从最初几天开始，人们就重新走上街头，尽可能继续自己的生活。"喀布尔美国大学教授、讲授公民社会与民主课程的Obaidullah Baheer则对NPR表示，阿富汗人没有放弃："我们将与他们达成共识，我们将谈判出我们认为合适的世界。这不会容易，但阿富汗人没有放弃，塔利班内部也有人愿意倾听、愿意改变和进步。"

塔利班的"美德与恶习"巡逻队仍定期扫荡违规者，但据NPR观察，这些扫荡并未能终结禁令之下的灰色经济与亚文化。从以COVID口罩替代罩袍的女主播，到在自家卧室为客人化妆的美容师，再到在健身房挥汗并拍摄肌肉照片的青年——这些微小而具体的行动，正在五年的严苛治理中划出一条条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