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蝇与卡车旁分娩：新州产科服务集中化令农村妇女途中分娩率倍增

据澳大利亚广播公司（ABC News）报道，新南威尔士州自2001年以来，在地区性地方卫生区域中，婴儿在抵达医院前出生的比率翻了一番；在远郊及偏远地区，这一数字更增至三倍以上。中央海岸及新州北部已成为重灾区——每67名婴儿中就有1名在抵达医院前降临人世。州卫生厅公布的数据涵盖有计划的家中分娩、自由分娩以及转运途中分娩等多种情形，但未对各类别加以区分；这一关键缺口意味着州政府用以衡量自身产科服务表现的指标，本身仍存在重要的盲区。

2023年，怀孕35周的Shara Kimpton与母亲驱车前往距家90多公里的Griffith医院，途中胎儿已等不及。在新州Riverina地区Sturt高速公路的Birdcage休息区，这位三孩母亲不得不在苍蝇环绕、卡车呼啸而过的露天环境中分娩。"一切都很匆忙，我当时只能凭直觉行动，因为那是我唯一拥有的东西，"Kimpton对ABC News说。"苍蝇成群、卡车经过……完全暴露在户外。"儿子的出生证明上，地点一栏写着"Birdcage Rest Area"。

在怀第四个孩子时，Kimpton直到孕中期才获本地诊所预约，且未被告知任何替代方案。她最终选择在家中"自由分娩"——因为她不愿再次冒在路边生产的风险。"我们唯一的选择就是去最近的设有助产服务的医院，甚至更远，基本上都是为了获得集中化的照护，"她说。Kimpton所属的Murrumbidgee地方卫生区域事后致歉，承认未能按建议在14周前提供产检，并表示将继续听取妇女意见以改善服务。

数字背后是数十年来对乡镇产科病房持续、系统性的撤并。ABC News梳理的关闭清单包括：自2019年起因人手不足而闲置的Parkes产科病房；2022年关闭的Muswellbrook产科，迫使孕妇驱车100公里前往Maitland；2004年关闭的Yass产科，此后有妇女在开往堪培拉的Barton高速公路上分娩；以及因唯一产科医生被禁止在该院执业而暂停的Tumut产科，孕妇被转至100多公里外的Wagga Wagga。上亨特郡议会已警告，若Scone唯一的产科医生于2026年底退休后无人接任，该地将面临同样处境。

新州卫生厅长Ryan Park承认了这一模式转变。"过去25年来，各届政府都将这些服务集中在主要枢纽和大型医院，"他对ABC News说，"这是因为此类服务必须全天候运转，不同政党的政府正因此做出了同样的选择。"他同时表示，作为整体分娩总数的一小部分，每次这样的事件都"令人担忧，尤其是对母亲和家庭而言"。Park表示，自2023年起已新设超过300个助产岗位，其中一半位于农村和地区，并正推动扩大家庭分娩与助产小组服务模式，同时承诺在今年年底前出台全州产科服务计划。但他也坦言，改善必须与"人员到位"取得平衡。当被问及是否愿为目标设限时，Park表示将听取新任命首席助产士的建议。

在中央海岸，集中化的后果正逼近临界点。2020年Wyong产科关闭、2024年Gosford Private产科关停后，全地区仅剩Gosford医院一间产科病房，每年却要承担超过3500例分娩。当地导乐师与教育者Gemma Wilson形容产科系统如同"压力锅"——助产士尽力提供最佳照护，但在现行体系下已难以为继。她指出，联邦政府虽拨款1000万澳元用于支持Gosford剩余产科病房，但改善"相当有限"；2023年启动的公费家庭分娩服务也无法弥补Wyong产科中心关闭后留下的缺口。

澳大利亚护理人员协会新州分会代表Tim McEwen警告，部分乡镇往往只有一辆救护车待命，且事发时可能不在当地。"没有产科单位、又缺乏救护车或后备支援，这对公众和我们护理人员来说都是相当可怕的局面，"他对ABC News说。

围产期社工与地区产科权益倡导者Jen Laurie多年来通过"Bush Babies"运动走访了数十位妇女，听取了发生在休息区和公厕中的分娩故事。"我有时在想，是否非要等到一场灾难性后果，才会有人真正打开思路、开始倾听并采取行动，"她说。Laurie直言，地区产科体系已成"一张盘根错节的烂网"——"服务被削减、服务被集中化，许多曾经提供分娩服务的偏远乡镇如今已经无以为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