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永久中立公投在即：两百年的"中立"如何为受制裁政权充当贸易挡箭牌

据NPR报道，瑞士选民将于9月27日就一项将"永久武装中立"写入宪法的倡议举行全民公投。该提案明确禁止瑞士加入北约等军事联盟，并要求除非联合国安理会批准，否则瑞士不得参与任何经济制裁——而联合国安理会五个常任理事国之间几乎无法达成共识，这一门槛实际上意味着瑞士将自动退出绝大多数多边制裁机制。

瑞士的中立传统可追溯至19世纪初。据NPR报道，这一地位最初并非瑞士自主选择，而是由法国和奥匈帝国等欧洲大国为建立缓冲区而强行施加的。然而在后来的历史中，这种被迫获得的中立地位被反复用作与受国际制裁政权维持商业往来的挡箭牌。

最典型的案例是南非种族隔离时期。当国际社会普遍对比勒陀利亚实施制裁时，瑞士选择置身事外，继续与南非进行贸易。社会民主党议员法比安·莫利纳在接受NPR采访时直言："我们因此直接支持了种族主义政权，并延长了南非的种族隔离。"他警告，若此次公投通过、不加入欧盟对俄制裁，"我们将与俄罗斯陷入类似的境地，这在道德上是错误的"。

推动此次公投的核心人物是85岁的瑞士人民党元老克里斯托夫·布洛赫。据NPR报道，布洛赫数十年致力于阻止瑞士融入欧洲，曾反对瑞士加入联合国（瑞士最终于2002年才加入）。他在一次支持者集会上宣称："我们对欧盟的这些制裁伤害了自身的中立。现在俄罗斯认为我们是这场战争的一员。"全国张贴的宣传海报兜售同一套话术，承诺只要选民投下"赞成票"，就能换来"不要战争"。

莫利纳对布洛赫的动机提出尖锐质疑。据NPR报道，布洛赫是亿万富翁，其名下企业在南非种族隔离时期曾与南非进行贸易，并一直与俄罗斯保持商业往来至2022年。莫利纳直言："没有制裁，与肮脏政权做生意就更容易。"

2022年俄罗斯入侵乌克兰后，瑞士在短暂犹豫后加入了欧盟对莫斯科的制裁，停止相关贸易并冻结了数十亿美元的俄罗斯资产。据NPR报道，这一转向赢得了许多瑞士年轻人的支持——在政府内部为如何反应激烈辩论之际，瑞士多座城市爆发了连日的声援乌克兰抗议活动。但传统派视加入制裁为对中立的削弱，并征集到足够的公民签名迫使政府举行此次公投。

与此同时，瑞士的安全环境正发生质变。据NPR报道，今年以来，被认为是俄罗斯的无人机被发现盘旋在瑞士敏感军事设施上空——瑞士官方尚未正式确认无人机来源。传统的"全民皆兵"防御模式——每个家庭配备核掩体、每位成年男性在民兵部队服役——面对新型空中威胁显得力不从心。

瑞士政府希望选民否决该中立倡议。据NPR报道，部长们意识到世界格局正在快速变化，昔日的盟友正在变得不可靠。瑞士原计划从美国采购的"爱国者"防空导弹和F-35战斗机，或被无限期推迟，或大幅涨价。在老盟友的承诺动摇之际，瑞士急需建立新的联盟与防御战略，而以如此严苛的条款重新定义中立，将极大压缩其外交回旋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