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策与治理

被推到队伍末端:澳洲配偶签证降级把全球南方家庭推向更漫长的分离

据ABC报道,澳洲内政部长Tony Burke于7月决定将海外配偶签证处理优先级置于境内申请人之下,10,000份海外申请积压超过12个月。来自黎巴嫩、尼日利亚、菲律宾的家庭面临长达39个月的等待,学界与业界质疑该行政指令的法律依据与人道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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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澳大利亚广播公司(ABC)报道,澳洲内政部长Tony Burke于7月做出行政决定,将海外配偶签证(subclass 309)的处理优先级置于境内申请人之下。该决定以"内部规划水平"为工具,没有修改任何法律条文,却把以黎巴嫩、尼日利亚、菲律宾为主要来源国的申请家庭推入更漫长的等待。

ABC援引内政部数据显示,配偶签证申请总数已从2019-20年度的52,479份增至2024-25年度的68,105份。截至2026年3月,10,000份海外配偶签证申请已积压超过12个月,其中2,500份积压超过两年。90%的海外案件审理周期可达39个月,境内配偶签证则为29个月——差距并非源于法律,而来自一份部级指令。

据ABC报道,一批海外配偶签证申请人及其澳洲担保人本周向Burke提交联名意见书,要求重新考虑该决定。意见书写道:"The relationships are no less genuine. The Australian sponsors are no less Australian"("这些关系同样真实,澳洲担保人同样身为澳洲人"),但"一方获得更有利的行政待遇,另一方却承担分离带来的人道重负"。

协调提交意见书的Sasha Bellamy是一名执业律师,她曾因类似原因与身处比利时的伴侣分离一年。她对ABC表示,政府的决定"根本不公平",并批评决策过程缺乏透明度:"我认为政府就做出如此重大决定所依据的模型和考量没有足够透明度,这一决定带来了巨大的人道后果。"

这些具名的家庭大多来自全球南方。

44岁的墨尔本市民Nadine Chamas的丈夫Aboudi Alsaidy今年3月从黎巴嫩递交了配偶签证申请。两人在黎巴嫩完婚后,Chamas因医学原因被建议留在澳洲备孕,丈夫却仍困在战事重燃的中东。她对ABC说:"That stress of undergoing complex fertility planning while constantly worrying about my husband's safety in a conflict zone, it's an unbearable emotional weight"——一边进行复杂的生育规划,一边不断担忧他在冲突地区的安全,这是一种难以承受的情感重负。两人目前还在等待另一份访客签证的审批结果。

Emily Hill-Ogbonnaya的丈夫Nick去年3月从尼日利亚递交配偶签证申请,同年12月获得了一份12个月的访客签证赴澳短暂团聚。两人2024年底在尼日利亚完婚,Hill-Ogbonnaya怀孕时签证审理周期尚短,原以为孩子一月出生前签证应能下达。如今她对ABC表示:"突然在过去一两个月里,[等待时间]因为这项新部长指令而大幅拉长。他可能要等到2028年中才能回来,如果他们不发新的访客签证的话。"她更担心六岁女儿能否承受继父的突然离开——"让她生活中最重要的人之一突然消失、退回到视频通话,那将是巨大的不稳定。"

David Elms则在加班攒钱,每隔几个月飞往菲律宾探望妻子和女儿。他告诉ABC,自去年6月递交申请至今已超过一年仍未有决定,不确定感叠加经济压力正在损害他的健康:"我总是尽量保持乐观,但它确实会影响你,你会时不时陷入一阵阵的低落。"Elms是妻子和女儿的唯一供养人,二人难以证明与菲律宾的紧密联系,访客签证获批的可能性本就渺茫;而在政府降级海外配偶签证处理后,配偶签证近期获批的前景在他看来同样"毫无希望"。他最后说:"希望掌握权力的人能够看一看,也许能改变些什么"。

内政部发言人对ABC表示,海外配偶签证申请虽被降低优先级,但仍会"按照政府设定的规划水平和优先级进行处理和签发",并称《移民法》不允许设定上限,但提供了"在管理移民项目时考虑规划水平并相应地优先处理"的空间,部长有权"以其认为适当的顺序考虑签证申请"。

Burke上周在全国新闻俱乐部演讲中承认跨国家庭数量在增长,并称"We do have a situation now where more Australians fall in love with people overseas than they used to"("现在确实出现了比过去更多的澳洲人海外恋的情况")。但他同时表示,以境内申请为导向的项目"将支持已经在澳生活、工作和做出贡献的移民及时过渡到永久居留权,并进一步减少项目对净海外移民的影响"。

澳国立大学移民中心主管Alan Gamlen对ABC指出,"规划水平"实际上发挥着上限的作用——"他们可以选择优先处理签证的顺序。一旦达到一定数量的签证签发,他们就可以决定停止处理配偶签证,转而优先处理其他签证。"他认为该做法可能受到法律挑战:"这种做法如果被成功挑战,将对政府使用类似方式管理移民的其他领域产生影响。它可能会成为一起法庭案件,而且应当接受法庭检验。"

澳大利亚移民代理人协会(MIA)首席执行官Peter Van Vilet同样对ABC表示,该决定把海外配偶签证申请"放在了一个极长积压队列的最末端"——"在这种指令下,海外配偶签证何时甚至是否会被处理,非常不明确,它将进一步拉长已经很长的处理时间。"Van Vilet同时指出,配偶签证对净海外移民的影响实际有限:"Partner visas should not be a part of the population debate. Australians living with their life partners is a basic human right and governments should not get in the way of this"——配偶签证不应当成为人口辩论的一部分,澳洲人与生活伴侣共同生活是基本人权,政府不应当介入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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