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阻挠联手投机压力:西班牙议会否决住房紧急法令,租房者陷入更深困境

西班牙议会上周五否决了两项旨在遏制住房可负担性危机的紧急法令,这是对首相桑切斯执政联盟的一次沉重打击,也将数百万租房者推入更深的困境。据半岛电视台报道,拥有350个席位的下院在表决中分别否决了这两项法令。

第一项法令拟停止驱逐脆弱群体、限制房地产投机和短租市场,并提供税收激励以鼓励出租和建房;第二项法令则规定租约到期后自动续签、实质上变为无限期,房东须向租户支付12个月租金方可解除合同。投下反对票的不仅有中右翼的人民党和极右翼的Vox,还包括右翼加泰罗尼亚分离主义政党Junts。三股政治力量在这一议题上罕见地站到同一侧,代价由普通租房者承担。

Junts议员Miriam Nogueras辩称法令只会导致业主将房源撤出租赁市场、进一步推高价格。她指出:"这些法令仍允许投机者购买房产和驱逐租户。"这一表态本身也折射出西班牙住房政策面临的现实:任何试图保护租户的措施都被指为"加剧危机",而真正的投机者却几乎毫发无损;法令设计上的不完善被当作全面否决的理由,而非修正的起点。

法令被否决的导火索是一位87岁老人的遭遇。玛丽亚·德尔卡门·阿瓦斯卡尔(Maricarmen)自1950年代起以租金管制租约居住在马德里丽池区。2018年,房地产投资公司Urbagestion收购了这处住宅,要求将月租从500欧元涨至2650欧元——几乎是其每月1350欧元养老金的两倍。据半岛电视台援引西班牙《国家报》报道,在警方于9月23日第四次尝试时将阿瓦斯卡尔强行驱逐,结束了她在这处住所度过的一生。

这一场景经电视转播后,引发全国范围的愤怒。数百名活动人士聚集在马德里太阳门广场持续占领抗议,手举秃鹫图像的标语,矛头直指将房价推高的房地产投机者。议会外,示威者高喊"你们的利润,我们的苦难"。

据Idealista房地产网站的数据,西班牙过去10年平均租金几近翻倍,每平方米平均价格从2016年的8.20欧元升至今年的15.1欧元。这不是抽象的数字,而是年轻一代无力搬离父母家庭、工薪家庭将半数工资交给房东、退休老人面临流落街头的现实。

桑切斯在表决前向议员发出恳求:"想一想普通人,想一想那些最需要公共机构保护的群体。想一想数百万无力搬离父母家庭的年轻人。想一想那些在租金不断上涨的焦虑中度日的家庭。做正确的事,因为如果你不做,历史会比你自己预想更快、更严厉地审判你。"

但议会选择了政治算计。当一项法令同时面对极右翼、保守派和分离主义政党的反对时,它必须依靠左翼联盟之外的多数来通过——而这种多数在西班牙当前的政治版图中几乎不存在。

结果是,无论是87岁的阿瓦斯卡尔,还是每月工资一半都交给房东的年轻人,都将继续在缺乏保护的租赁市场中独自面对市场的力量。据报道,阿瓦斯卡尔已被提出一项允许她返回住所的初步协议,但对绝大多数被驱逐者而言,这样的结果遥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