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十一年来最干季风将水电缺口与粮价重压推向普通家庭

印度今年6月至9月的累计降雨量为759.4毫米，较长期均值868.6毫米偏低12.6%，是十一年来最干的季风，也是本世纪以来第四干。据德国之声报道，这一短缺正以可量化的方式传导至国家的水电系统与民众餐桌。

成本最先落在无力转嫁的人身上。卡纳塔克邦高勒地区44岁的番茄种植户拉梅什·雷迪把3.5英亩土地作为全部赌注：投入32万卢比（按当时汇率约3357美元）、借来25万卢比年利率24%的高息贷款，并以妻子的嫁妆作抵押。三周内，灌溉井干涸，番茄植株枯死，他没能救回一筐果实。"我把投入的一切都赔光了，"雷迪告诉德国之声，"没有钱种下一季，也不知道怎么还贷款。"他正在班加罗尔谋一份保安的差事，准备离开土地。

据德国之声报道，印度中央水委员会监测的178座主要水库合计蓄水量为1327亿立方米，低于10年均值1511亿立方米。水电出力9月同比下降近16%，印度电网数据显示当月电力缺口达5.6亿千瓦时，为三年多来最高单月缺口。日落之后光伏出力回落，电网腾挪空间收窄，燃煤电厂被迫承担更多负荷。中央电力局数据显示，约40%的燃煤电厂煤炭库存低于所需水平的四分之一。政府已要求部分私营工业电厂满负荷运行，将剩余电力上网。

这种"超载"并非孤例。对以水电与煤电为支柱的电力结构而言，干旱季风并非偶发冲击，而是其结构性脆弱的兑现方式：当化石燃料被应急顶上，从气候承诺到能源转型的时间表都在被现实侵蚀。

据德国之声援引莫哈利工业协会主席阿肖克·古普塔的话，代表近600家中小型制造商的协会认为，停电"不仅造成企业损失，还会导致原材料浪费"。在家庭端，新德里的家庭主妇苏尼塔·夏尔马告诉德国之声，购物清单上的支出比几个月前多了数百卢比，"我们别无选择，只能压缩非必要开支，才能负担得起基本的日常饭菜"。印度消费者事务部数据显示，9月洋葱价格同比上涨93%，食糖上涨28%，大米上涨约8%。需求侧的通胀感与供应侧的水短缺同向叠加。

这种叠加在印度近一半劳动力依赖农业的经济里具有放大效应。据德国之声报道，退休经济学教授阿伦·库马尔提示，损失可能超出国民经济数据的直观显示，因为大量农村经济活动在正式部门之外运行。新德里尼赫鲁大学发展经济学家希曼舒则将之概括为对农村家庭的"双重冲击"——收入下滑与物价上涨同向作用。据德国之声援引其分析，"当农业收入下降而食品价格上升时，农村家庭的购买力将受到挤压，"降雨分布不均意味着部分农业区的实际损失可能远高于全国均值所显示的水平。

气候的可预测性正在成为问题本身。印度地球系统部前秘书、气候学家马德万·奈尔·拉吉万告诉德国之声，就印度季风而言，厄尔尼诺是最重要的影响因素；与此同时，气候变暖正令长期预测愈发困难。"在气候变暖的背景下，更长的干旱期和更大的降雨变率是一种可能，"他对德国之声说，"未来，除厄尔尼诺事件的影响外，我们还应预期到气候变暖带来的影响。"

冬季作物——小麦、芥菜与鹰嘴豆——的播种即将开始，成败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土壤中残留的水分。雷迪仍在等班加罗尔那一份保安岗位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