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反企业的健康议程走进白宫:'让美国再次健康'运动与企业利益的正面相遇

今年,麻疹——一种在2000年已被宣告在美国消除的传染病——在美国录得超过4000例确诊病例。这一数字,出现在小罗伯特·F·肯尼迪执掌美国卫生与公众服务部的第一年。

据ABC News报道,肯尼迪自上任以来解雇了疫苗咨询委员会全体成员;在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CDC)内部,四名高级官员以辞职表达抗议。肯尼迪本人所领导的运动名为"让美国再次健康"(MAHA),它将美国慢性病流行的根源指向大食品、大农业与大药企,声称要对这三股力量动手。

这场运动曾把肯尼迪送入特朗普的内阁。但在华盛顿执政数月后,一部分最早的支持者开始公开倒戈。

来自俄亥俄州阿巴拉契亚山区的伊丽莎白·弗罗斯特是最早一批追随者。她告诉ABC News,自己家中两代人遭受阿片类药物危机的重创——父亲与止痛药"奥施康定"成瘾搏斗,表亲死于药物过量并发症。她说肯尼迪对大药企与联邦卫生机构"腐败与合谋"的指控,是她在主流政治中第一次感到"被看见"。

弗罗斯特今年观察到的是另一番景象:一项向低收入老年人发放本地新鲜果蔬消费券的项目资金被抽走;大型科技、食品和农业企业的代表"花更多时间围绕在总统和他的内阁身边"。她对ABC News说:"我不认为任何MAHA的人想要的是这个。"

关于除草剂"农达"的关键成分草甘膦,事态发展更为直接。

草甘膦十年前被世界卫生组织列为"可能对人类致癌"的物质,而美国和澳大利亚的监管机构判定按说明使用是安全的。肯尼迪入阁前是代表癌症患者起诉"农达"生产商的环保律师;他曾承诺对相关产业施以更严监管。但据ABC News报道,特朗普政府已扩大国内草甘膦生产,并为生产企业提供了法律责任保护。

200多名MAHA活动人士向特朗普发出公开信,警告草甘膦问题可能使共和党在即将到来的中期选举中失去众议院多数席位。曾与肯尼迪一同参与相关诉讼、自称"草甘膦女孩"的凯利·赖尔森对ABC News说:"他(肯尼迪)还有那个初心,但他已经无法行动了。"她同时表示,自己收到了数百封选民来信,称"后悔投票"。

企业身影也出现在MAHA自身的集会中。据ABC News援引彭博社的报道,在华盛顿举办的MAHA峰会赞助商名单上,除了肽类和迷幻药物企业,还出现了沃尔玛——美国最大的超加工食品零售商之一;部分赞助商获得了与包括特朗普政府卫生官员在内的峰会演讲者共进私人晚宴的机会。演讲者名单中还出现了环保署署长李·泽尔丁——部分MAHA支持者因他撤销有毒化学品监管、加速农药审批的工作而要求将其解职;以及农业部长布鲁克·罗林斯——她因公开声称草甘膦"按说明使用已被证明安全"而引发不满。

民主党一侧已就此开辟战线。密歇根州民主党参议员候选人阿卜杜勒·埃勒-赛义德上月发布健康政策纲领,直接指控肯尼迪背叛选民:"他(肯尼迪)曾有机会站出来对抗这些企业……但他没有;他从来也不会,因为他和那些长期操控我们食品领域的公司是一伙的。"纽约州民主党众议员亚历山德里娅·奥卡西奥-科尔特兹在今年七月接受"The Majority Report"采访时表示:"我们的农业体系、我们的大型企业体系中存在非同寻常的腐败。"她指出:"这是一个两党以及我们整个政治体制都已被买通的领域。"

肯尼迪的处境存在两套相互矛盾的说法。支持者弗罗斯特认为,他仍保有初心,但被行政体系束缚,"如果想要一个席位,他必须玩这场游戏";而民主党挑战者埃勒-赛义德等人则断言,这位部长从来就不是企业利益真正的对手。截至目前,草甘膦议题在中期选举中的实际政治冲击力仍是未定之数——相关警示来自活动人士自身的判断,而非选举结果的验证。

弗罗斯特认为俄亥俄州MAHA社区的失望情绪将在中期选举中产生参差不齐的结果;赖尔森则对ABC News说,她本人将"投票给任何更愿意承担这件事的候选人,不在乎其党派归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