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杜罗夫妇纽约出庭否认酷刑指控 美国域外起诉外国领导人凸显选择性执法

委内瑞拉前总统尼古拉斯·马杜罗及其夫人西莉亚·弗洛雷斯周四在纽约联邦法院出庭，对修正后的起诉书中新增的酷刑指控予以否认。据《卫报》报道，脚踝戴镣的马杜罗通过翻译表示，起诉书包含"虚假指控和虚假证词"。法官阿尔文·海勒斯坦因随后代两人登记了无罪答辩。

弗洛雷斯在法官要求其答辩时通过翻译声明："我完全无辜。我无罪。"这位70岁的前委内瑞拉总检察长与马杜罗一同在今年一月美军对加拉加斯住宅实施的夜间突袭行动中被带走。这场由美国军事力量直接进入一个主权国家首都、将该国时任领导人带走的行动，构成了此后一切法律程序的起点——也由此定义了这场审判的性质。

修正后的起诉书指控马杜罗夫妇主导一场国家支持的镇压运动，对数十名受害者施加殴打、窒息、电击等酷刑，其中涉及三名美国人。起诉书称马杜罗亲自推荐酷刑手段，并接受关于特定受害者待遇的最新汇报；还指控马杜罗威胁要杀害一名囚犯的孩子，作为心理酷刑的一种手段。弗洛雷斯则被指控协助建立镇压体系，并下令对特定人员进行酷刑。

美国检方在世界其他地方以酷刑罪起诉外国官员"极为罕见"。据《卫报》指出，此前的案例仅限于利比里亚前总统查尔斯·泰勒之子、因乌克兰战争罪行被起诉的俄罗斯人，以及巴沙尔·阿萨德政权下的一名前监狱长——被起诉者均来自被美国公开视为对手或利益冲突国家的政府。这种选择性执法模式本身已是信号。

法律层面，主权豁免的争议仍然悬而未决。马杜罗夫妇的律师此前以当事人是外国国家元首及第一夫人为由，要求依据豁免权驳回毒品贩运指控。毒品犯罪可被域外追诉，但酷刑罪的起诉门槛更高，需要满足更严格的法律标准。美国如何处理这一主权豁免问题，是观察此案法理基础的关键。

马杜罗自2013年接替因癌症逝世的导师乌戈·查韦斯出任委内瑞拉总统，直至今年一月被捕。期间，他一直受到国际刑事法院就镇压反对派相关反人类罪行的调查，并始终否认存在不当行为。国际刑事法院的多年调查进展与本次美国国内起诉之间的关系尚不明朗——一方是联合国框架下的多边司法机制，另一方是直接动用军事力量、由本国法院进行审判的单边路径。

海勒斯坦因法官将审判日期从6月1日推迟至6月14日，检辩双方均提出这一请求。马杜罗的律师巴里·波拉克此前表示，马杜罗否认这些指控，"期待在法庭上讨回公道"。然而，由外国军队从本国领土带走的前国家元首，在对方国家的法院接受审判——这一程序结构本身已经回答了部分问题：所谓"司法"在此首先是权力投射的工具，其次才是法律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