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信号后仍续驶”：从西班牙两起致命高铁事故追问安全与问责

据DW报道，10月28日，在西班牙中部托莱多省乌尔达附近，公共运营商Renfe的高速列车从后方撞上私人运营商Iryo的停驶列车。事故已造成至少68人死亡，官员警告数字仍可能上调。区域应急部门称，事故后一度有107人住院；DW后续更新显示，仍有53人留院。这是欧盟自2013年以来最严重的铁路灾难。

把调查焦点集中到碰撞前17分钟的，是西班牙交通部长奥斯卡·普恩特在ADIF控制中心举行的记者会。据他介绍，Urda站控制系统因计算机错误失灵，使一段63公里线路失去控制，并触发受影响区段列车的自动停车和红色信号。ADIF控制中心人员随后接管通信。普恩特说，8时36分，Renfe列车被告知以“正常状态”继续行驶，他称这一决定“不可解释”。列车此后行进约25公里，速度可能超过每小时100公里，并在8时53分撞上另一列车。

按普恩特的说法，红色信号在计算机错误后触发了自动停车，事故的核心并非信号毫无反应，而是自动停车启动后，续行指令如何形成。控制中心人员为何仍让列车恢复运行、决定由谁作出、列车依据何种授权继续行驶，以及失去控制系统保护的区段是否设置了替代防护或人工核验，都需要调查逐一厘清。

DW采访的铁路专家尼克·金斯利说，高铁的基本原则，是通过信号和列车控制系统确保列车不会相撞，“这种情况绝不应发生”。如果一列车追尾停驶列车的说法得到确认 he'll? he said? 他认为，这将引出对相关区段保护的追问。完整事件序列的确定可能需要数周甚至数月。

这些仍是普恩特对事件顺序的陈述，不是最终调查结论。DW指出，西班牙政府尚未正式确认事故原因，Renfe和Iryo均未就原因发表评论。调查也不能预先把责任全部推给两家承运人：ADIF负责管理和维护铁路基础设施，Renfe是公共运营商，Iryo是私人运营商；按普恩特所述，续行决定发生在ADIF控制中心接管通信之后。基础设施控制、运营授权和政府监管三方面责任需要分别查明。

2026年1月18日，同一马德里—塞维利亚线路已经发生另一场致命事故。DW报道，一列从马拉加开往马德里的Iryo列车在科尔多瓦附近Adamuz脱轨，随后与迎面驶往韦尔瓦的Renfe列车相撞，造成46人死亡、逾100人受伤。初步调查发现，轨道断裂可能早于脱轨发生。据DW梳理，在这两起事故之前，西班牙高速铁路网自1992年启用以来没有致命事故记录。

两起事故因此需要对照调查，但现有信息仍不足以认定共同原因。前者的初步调查指向可能的轨道断裂；后者依普恩特目前的说法，关键环节是控制系统失灵后仍有人准许列车续行。调查人员将比较两者是否存在技术联系，铁路安全体系、基础设施维护与人为授权是否在同一系统内连续失灵，也有待技术鉴定给出答案。

首相佩德罗·桑切斯宣布西班牙哀悼三天，并承诺查明事故、处理暴露的失败。普恩特在记者会上拒绝回答是否会辞职。DW援引西班牙公共电视台TVE报道，约1500人聚集在交通部门外要求政府辞职，部分极右翼团体参与组织。抗议者与警方发生冲突，警方使用催泪瓦斯驱散。除极右翼政党Vox外，主要政党暂停竞选；全国投票定于11月29日举行。

普恩特披露的时间线把追问压缩为一条必须查清的授权链：自动停车触发后，谁决定续行；恢复运行前采用了哪些替代防护；计算机故障与人工决定各承担何种责任；1月发现的轨道断裂是否与此次控制失效存在系统性联系。这些答案不能由“计算机错误”四个字代替。金斯利对DW说，两起致命事故在同一个国家、同一年内发生“相当令人震惊”。在完整时间序列和技术原因被查清前，政府必须回答的不仅是信号为何变红，还有一列车为何能在自动停车后被放行，以及谁对这一决定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