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尔维亚学生的选举突破,撞上军售利益与身份政治
据半岛电视台英语网一篇署名评论,塞尔维亚全国学生运动在组织上不依附任何国内政党,也未与俄罗斯、中国、欧盟或美国结盟,并给武契奇政府造成选举打击,而反对党十余年来未能做到这一点;“学生名单”随后开始组阁谈判。评论指出,新政府若兑现停止对以色列武器出口的承诺,将直接触及军工既得利益、塞以安全合作与外交空间;与此同时,美国保守派影响者在竞选最后阶段以“基督教身份”对抗所谓“伊斯兰化”,为武契奇提供身份政治背书。学生运动能否把选举授权转化为政策,取决于它能否同时顶住产业利益与跨境身份动员的压力。
塞尔维亚学生运动撬动的,是欧洲把政治改变寄托给既有党派来代理的惯性,这比武契奇政府失去一批选票更深。半岛电视台英语网刊登的一篇署名评论称,这场全国学生运动在选举中给武契奇政府造成选举打击,而反对党十余年来未能做到这一点;“学生名单”随后开始就组建政府谈判。这场运动的力量来自另一件事:这些学生拒绝让任何政党替他们组织不满、筛选议题或决定人选。
这场运动的直接导火索,是2024年诺维萨德一座新装修火车站的顶棚坍塌,造成16人死亡。据该评论,学生此后持续抗议约两年,并把一场建筑事故转化为对治理失灵的系统性追问。评论把生活水平的恶化同时归咎于地方精英的腐败和管理失当,也指向国际公司对腐败的助推、它们提供的低质岗位和有限的社会流动机会。政治不满由此落到工作、公共安全与家庭前景上;政府的压制,以及警察试图驱离学生的行动,反而扩大了群众支持。
真正的区别在于组织权力从何而来。学生没有依附任何国内政党,也没有依附俄罗斯、中国、欧盟或美国;他们封锁并接管大学,组织和平集会和守夜。在诺维萨德技术科学学院,学生设置了食物和医疗物资、学生护士、厨房、阅览室及由学生管理的行政机构。议题通过全体会议和公民大会展开,候选人则接受学生公开面试;现有政客被集体排除在提名之外。据评论,讨论常有三四百名学生持续五六小时,一次候选人面试也有约300名学生参加。议题形成和候选人筛选,由此从少数人的党部办公室转移到公开、可讨论的会议网络。
但组织能力不等于已经掌握国家权力。选举结果与权力交接之间仍有距离:“学生名单”据评论已开始组阁谈判,但组阁尚未完成。学生提出的政治原则能否在新政府手中兑现,仍要看组阁后的政策选择。第一个考验尤其具体:停止对以色列武器出口,会怎样改变新政府的外交与经济选择。
同一篇评论还称,“学生名单”的竞选纲领谴责加沙的种族灭绝,并主张新政府至少停止对以色列的武器出口;塞尔维亚对以色列的武器出口额从2023年的330万美元升至2025年的1.26亿美元,9月武契奇还为一座生产以色列无人机的工厂揭幕。停止军售因而不可能只是删掉一句外交辞令。它可能触及塞尔维亚军工产业的既得利益、塞以安全合作、依赖外国投资的经济结构及与外部伙伴的关系。兑现承诺,要求学生把政治原则推进到产业政策和外交决策中,拒绝让市场与国际伙伴代为决定。
与此同时,美国保守派影响者把这场竞争拉入身份战场。同一评论称,这些影响者在竞选最后阶段把支持武契奇包装成捍卫塞尔维亚“基督教身份”,以对抗所谓“伊斯兰化”和“穆斯林威胁”;美国保守政治行动会议计划在11月设立塞尔维亚分会,武契奇预计将在其中扮演中心角色。介入塞尔维亚竞选的是美国保守派影响者。他们把对武契奇的支持包装成塞尔维亚“基督教身份”的防卫,使既有权力延续同时获得宗教身份的声援。
这意味着,新政府面对两种性质不同的压力:国内军工利益可能形成抵制停售对以军售的阻力;跨境身份动员则已在竞选中为旧执政者提供保护性叙事。前者关乎产业与外交政策,后者关乎谁被允许定义国家的威胁。学生运动仍须证明自己能在组阁后同时抵御军工既得利益和身份化政治。
据这篇评论,直到结果公布前,国际媒体大体忽略了这场运动,欧洲同样没有认真审视塞尔维亚学生形成的另一种政治组织方式。若欧洲一面肯定这场挑战,另一面却在运动提出停止对以军售时保持沉默,甚至以“稳定”为由维护既有产业关系,那么它实际维护的将是旧权力与利益的结合。民主输出若只支持广场上的挑战,却不承认选民把新原则带进政府的权利,最终只会把政治变革重新缩回姿态。
塞尔维亚案例之所以值得欧洲正视,在于它把一个具体的授权问题推到欧洲面前:当军工产业、保守组织的身份叙事和对外资依赖同时向新政府施压时,政治究竟服从谁的授权?选举突破只是开端。真正的考验,是“学生名单”能否在组阁后让停止对以军售成为政策,并拒绝让“基督教身份”成为排斥异议的工具。若做不到,旧党派的代理逻辑、军工利益和跨境身份政治仍会争夺这场变革的解释权;若做到了,学生争取到的才不只是选举反弹,而是可以兑现的公共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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