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极企鹅大规模死亡：主因并非禽流感，跨境监测盲区凸显

据NPR报道，2024年3月，一支研究团队驶向南极半岛外的危险群岛，在一处登陆坡发现超过537具企鹅尸体。危险群岛分布着两个大型阿德利企鹅群落，研究人员估计岛上还有数千只阿德利企鹅及其他鸟类死亡。受作业时间以及冰山可能封堵退路所限，团队未能完成全面清点；“数千只”是估计值，并非精确统计。

团队最初为追查禽流感而前往危险群岛。样本检测显示，企鹅体内确有H5N1，但病毒载量很低。野生动物兽医拉尔夫·范斯特里尔斯回忆说：“这里确实有禽流感，但病毒载量很低。”几个月后，团队在陆上继续调查，显微检查在组织中发现细菌，随后鉴定出鸟禽霍乱这种传染性细菌性疾病。相关研究于2024年10月发表于《Proceedings of the Royal Society B》。这修正了最初把H5N1视为主要死因的判断。鸟禽霍乱与人类霍乱不是同一种疾病；范斯特里尔斯说，专门适应鸟类的毒株对人类的感染风险并不高。

病因得到部分厘清，并不意味着鸟禽霍乱在南极半岛的实际流行程度已经清楚。报道指出，这种疾病数十年来一直处于科学家的视野之内，却并非研究优先事项；研究人员上一次调查南极半岛已是25年前。范斯特里尔斯指出，人们可能误以为2001年的事件只是孤立个案，但更早的死亡潮或许长期没有进入系统调查。

报道还把这场死亡事件放在H5N1的全球扩散中观察。2024年6月，H5N1抵达澳大利亚大陆；研究人员认为，病毒很可能经由从南极迁徙而来的鸟类传播。这一具体路径仍待验证，但它与科学家此前根据东南亚至澳大利亚候鸟迁徙所作的判断不同。

南极不由任何单一政府管辖。《南极条约》现有58个缔约方，多国设有研究站，并通过联合项目追踪禽流感、鸟禽霍乱等跨境病原体。治理结构与疾病传播之间由此形成明显不对称：病原体可以跨越边界，科学监测却分散在不同国家的研究站和科研项目中。当全球动物卫生关注集中于高致病性禽流感时，鸟禽霍乱这类威胁也可能在两次调查之间的漫长空档中缺少连续追踪。

关于源头，范斯特里尔斯提到一种理论：鸟禽霍乱可能在数十年前由研究人员从美国携带的家禽传入南极，但这一说法尚未得到证实。康奈尔大学阿曼丁·甘布尔指出，南极企鹅样本中的毒株与约8000公里外南印度洋阿姆斯特丹岛发现的毒株十分接近。这也削弱了“南极与全球隔绝”的想象。

这项调查并未把H5N1从风险名单中划去：样本确实检出禽流感，只是病毒载量较低。范斯特里尔斯说，团队仍须持续检查其他疾病，因为它们可能与禽流感在同一事件中混杂。甘布尔据此强调：“我们确实需要国际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