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部压力不能替澳大利亚工党解除预算责任

把预算压力归因于全球环境，可以说明处境；用“略微不同的观点”淡化党内争议，也容易让公众错过最关键的问题：NDIS、AUKUS、国防、养老服务和政府债务利息之间，预算先保什么、削减什么，谁承担代价。

据ABC News Australia报道，财政部长凯蒂·加拉格尔列出的预算压力包括上述项目，并说：“我们不能假装这些预算压力不存在。”承认这些压力，比否认家庭正承受的生活成本压力更诚实。可压力清单不能替代预算方案。她没有说明哪些支出会增长、哪些项目会被削减、何时执行，以及调整后的负担会落到谁身上。

尤其当AUKUS和国防与NDIS、养老服务被并列在同一张清单上，公众需要政府给出优先顺序；一串看似不可避免的名词并不够。如果每一项都不可削减，所谓支出审查就只剩汇总愿望：政府不作选择，却让家庭承担账单。

预算责任与利率责任也必须分开。预算项目的排序和取舍属于阿尔巴尼斯内阁、查默斯和支出审查委员会的政治责任；利率路径由澳大利亚央行决定。政府不能把加息记作自己的政绩，也不能用央行的决定冲销自身对支出选择的责任。据ABC News Australia报道，查默斯上周表示，他承担自己那份决策责任。工党若真把这番话落实到预算说明和支出审查中，才算兑现自己的说法。

同一篇报道还称，市场普遍预计澳大利亚央行将在周二再次加息。若加息成真，澳大利亚央行自工党执政以来的累计加息次数将达到17次；但2025年也曾有3次降息。17次加息与3次降息必须放回完整的利率路径，才能看清家庭实际承担的利率变化及其生活成本影响。

查默斯过去的话，如今正被用来指责他自己。据ABC News Australia报道，他在2022年批评斯科特·莫里森政府“凡事都有借口，却什么计划都没有”，并指责莫里森在经济顺利时揽功、困难时推责。批评者重放这些言论，指责查默斯也用全球压力解释通胀。形势已经不同，不能把旧话机械套用；但查默斯当年要求莫里森承担责任的标准，也必须落在工党身上：任何人都不该在经济顺利时独占功劳、在生活困难时宣称责任不属于自己。

问责还必须落到支出审查的实际决定上。ABC News Australia提到，上周五有媒体报道称，查默斯希望更严格削减开支，却遭总理盟友在支出审查委员会上阻止。查默斯已否认与该报道有关。加拉格尔则否认党内存在紧张，称自己与阿尔巴尼斯及查默斯的工作关系专业，成员只是对问题有“略微不同的观点”。该报同时指出，一些同僚并不相信查默斯的否认。

匿名消息不足以证明党内分裂已经坐实，争议却不会因否认而消失。报道若属实，阻止削减的人必须解释这一政治选择；若报道不实，工党仍应公开支出审查将作出什么决定、何时执行。把问题留在“略微不同的观点”里，焦点便会滑向谁泄露、谁阻止谁，挤掉对政策本身的追问。

ABC News Australia的评论所批评的，正是这种从政策滑向过程的转移。少数内阁成员能够决定预算取舍，部长提出更多支出要求，而分散的家庭没有同等议价能力。集体作出的决定可以被概括为“不同的世界”，家庭收到的却是电费、杂货价和汽油价。工党若把焦点留在党内过程，而不是公开预算优先级，所谓团结就只会遮住责任。

选举临近也会使推责更有诱惑。据ABC News Australia的评论，维多利亚州将在月底投票，工党被预测可能落选，新南威尔士州则将在次年3月投票；联邦工党议员希望避免全国性经济困境被归咎于州政府。结果尚未产生，利益激励已经清楚：在州选举前，联邦工党更有动力把责任推向州政府，再推向全球环境，而不是先解释自己的预算。

在澳大利亚央行作出决定前，工党至少应把三本账分开：央行决定的利率路径、内阁选择的预算项目，以及谁有权决定削减开支。政府还应公开AUKUS、国防、NDIS和养老服务的优先顺序，解释债务利息为何构成压力，并公布相应措施和时间表。承认外部环境已经改变，不等于政府放弃选择。家庭最终需要的，是可核对的优先顺序、明确的责任归属和可追究的预算。外部压力可以解释困难，预算责任不会自动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