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借波兰宪政争议放大“政变”叙事，瞄准欧洲援乌共识

据《纽约时报》2026年11月2日报道，俄罗斯官员已加入波兰国内围绕宪法法庭的“政变”指控，试图借这场欧洲内部的司法争议削弱对乌克兰的支持。俄罗斯外交部发言人玛丽亚·扎哈罗娃周日在Telegram发文，称波兰正面临与2014年乌克兰政治危机相似的“崩溃与悲剧”；前俄罗斯总统、克宫安全会议副主席德米特里·梅德韦杰夫则宣称：“波兰正在发生一场宪政政变。”

指控最初来自波兰右翼阵营。首席大法官博格丹·希维奇科夫被宣布停职后，其右翼盟友周末仍控制宪法法庭社交账号，指责波兰总理唐纳德·图斯克阵营“犯下政变这一罪行”；相关指控随后在X、Telegram和互联网公告板上迅速扩散。俄罗斯官员随后加以放大，法国马琳·勒庞、英国奈杰尔·法拉奇、荷兰海尔特·海尔德斯等亲俄政治人物也把“政变”说法纳入针对图斯克政府的攻击。图斯克说，他们能在全球亲俄力量中找到支持，“并非巧合”。

波兰政府周五晚间派出防暴警察封锁宪法法庭，以应对聚集的右翼抗议者。《纽约时报》报道，现场没有流血，只有警员与一小群法律与正义党支持者发生轻微推挤。这些现场情况不足以单独裁定争端的法律和政治性质，也与“暴力夺权”的描述不符。图斯克为警方部署辩护，并反驳社交媒体上有关警察暴力的说法，称对手“正在网上使用一支俄罗斯机器人军队”。报道没有独立证据验证这些账号的规模、构成或具体协调方式，也未量化俄罗斯信息行动与波兰国内极右翼传播之间的分工。

这场延续十年的司法争议并非突然出现。法律与正义党2015年执政后拒绝让议会已任命的法官就职，另行任命右翼法官；欧洲法院后来裁定此举违法，并宣布当时的法庭决定无效。2023年选举后，图斯克领导的联合政府试图扭转其认定的司法独立受损局面，却遭总统卡罗尔·纳夫罗茨基阻挠。纳夫罗茨基是法律与正义党盟友，主要通过行使其礼仪性权力，拒绝亲自主持五名议会被任命法官的宣誓。尽管波兰法律并未赋予总统对任命的否决权，法官按规定仍应在总统面前宣誓；上周五，这五人在议会宣誓，同时声明是在“总统面前”宣誓，随后进入法院，安娜·科尔温-皮奥特罗夫斯卡宣布停职希维奇科夫。纳夫罗茨基当时正飞往塞内加尔，随后令飞机返程，冲破法院警戒线，与新任法官发生冲突并质疑其合法性。

波兰的危机因此包含真实的制度僵局：任命程序、总统礼仪权力与新政府的司法改革诉求彼此冲突，争议双方又拒绝承认对方结论。传播上的不对称则在于，国内右翼率先提出“政变”框架，俄罗斯随后通过国家外交账号、亲俄政治人物和跨国传播网络为其加权，把围绕法院组成与宣誓程序的争论嵌入针对亲欧、亲乌政府的政治攻击。俄罗斯官员主动接续并扩散对方指控，显示其行动已超出对波兰国内争议的转述。

扎哈罗娃把波兰与2014年乌克兰并提，也暴露了莫斯科如何选择政治标签。《纽约时报》回顾称，2014年基辅抗议导致亚努科维奇逃往俄罗斯后，俄方立即把新政府斥为“纳粹民族主义者主导”；报道指出这一指控是虚假的，后来被普京用于为2022年全面入侵乌克兰辩护。如今，类似“崩溃”“政变”的词又被指向一场围绕法官任命与停职的国内争议。莫斯科没有解决谁有权任命法官的问题，而是把尚未解决的制度争论改写为政权倾覆的叙事。

时间点也解释了俄方的紧迫感。《纽约时报》称，长期反对援助乌克兰的匈牙利总理维克托·欧尔班4月选举失利，长期抵制对俄制裁并与普京密切往来的塞尔维亚总统亚历山大·武契奇10月25日败选。莫斯科支持或曾经支持的欧洲政治力量接连受挫后，仍坚定支持乌克兰和欧盟的波兰政府被视为新的突破口。报道同时指出，波兰与塞尔维亚对俄立场相反，波兰长期是莫斯科恶意攻击、虚假信息行动和破坏活动的目标。削弱欧洲援乌共识是这些行动的目标，而非已经完成的结果；俄罗斯对波兰司法争议的跨国放大，也为欧洲政治分裂提供了新的抓手。

波兰的司法争议经由莫斯科的外交账号、欧洲右翼人物和社交平台，被包装成一条跨国杠杆：一端连着波兰政府的合法性，另一端连着欧洲的援乌共识。莫斯科要争夺的并非法院判决，而是欧洲在分歧中维持共同方向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