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公开调查变成赦免名单:特朗普权力的制度漏洞
半岛电视台英文网评论认为,总统赦免权可覆盖尚未起诉的联邦犯罪,公开调查若点名特朗普的盟友,可能反而为预防性赦免提供目标。文章援引《华盛顿邮报》调查称,特朗普子女支持的15家公司获得总计32亿美元的联邦合同、投资和贷款,多数发生在特朗普重返白宫后。为维护联邦问责,作者主张国会先保全证据、必要时制止持续违法行为,却推迟可能刺激赦免的公开披露,并主张通过宪法修正限制涉及总统家族、个人经济利益及政治关联者的赦免,同时承认这一策略会损害公共透明度。
半岛电视台英文网评论提出了一个与常规监督逻辑相反的判断:国会若公开点名特朗普的企业盟友及其可能承担的联邦刑事责任,调查结果可能先替总统列出一张赦免名单。问题出在总统赦免权几乎不受国会普通立法约束。
该文援引《华盛顿邮报》10月26日的调查称,特朗普子女支持的15家公司共获得32亿美元的联邦合同、投资和贷款,其中多数发生在特朗普重返白宫后。Palantir、Anduril、OpenAI和Meta等公司可能因政府合同、政治捐款及其与政府的关系受到国会审视,一些高管据报正设法与民主党政治人物建立联系。这些材料涉及利益冲突和公共资源分配,并非司法已经确认的犯罪事实,但足以构成追问特殊照顾和合同分配是否公平的正当理由。
更关键的是总统赦免权的法律边界。半岛电视台英文网援引1866年最高法院的“加兰案”判决称,总统赦免权可及于联邦犯罪实施后、刑事程序开始前的行为,国会不能通过普通立法加以限制。总统因此无需等待起诉、审判或定罪,就可能先行赦免既往联邦罪行。国会可以调取文件、举行听证和公开证据,却难以用普通立法把这项权力收窄。
赦免并非无所不能。它不能授权未来犯罪,不能阻止州机关追诉,一般也不能消灭民事责任,更不妨碍国会调查。但对已经实施的联邦犯罪,它足以让联邦刑事追究落空。一旦调查者公开锁定潜在责任人,而总统随后以赦免覆盖其行为,国会耗费资源取得的证据就可能不再产生预期的刑事效果,最终由公众承担联邦刑事规则被架空的后果。
这并非纯粹的理论风险。半岛电视台英文网评论列举称,2025年3月,特朗普赦免了已因欺诈投资者被定罪的电动卡车制造商Nikola创始人特雷弗·米尔顿;他还赦免了已就违反《银行保密法》认罪的加密货币交易所BitMex关联实体HDR Global Trading Limited及若干关联人员。该文随后转述特朗普2026年11月2日采访中的表态:他将保护埃隆·马斯克及其他面临民主党调查的盟友,并在必要时授予赦免。调查负责发现和点名,赦免则可以消解联邦刑事风险,这正是该文所担心的机制。
这种权力并非特朗普独有。半岛电视台英文网评论回顾称,拜登在2024年12月对儿子亨特·拜登作出预防性赦免,覆盖近11年间已实施或可能实施的联邦罪行,并在离任前对多名家人和公共人物发出类似赦免。这些做法没有证明受益者实施了违法行为,也不能为特朗普保护企业盟友提供正当性;它们所揭示的是,同一项宪法权力可以覆盖未经独立司法判断的既往行为,使政治关系直接转化为刑事豁免。
面对该文所称的民主党已取得国会两院控制权,作者主张国会仍可保全记录、保护相关诉讼时效、制止正在发生的违法行为,并保障州机关独立行使职权,但应将可能为总统提供赦免对象的公开披露推迟到特朗普2029年1月离任之后。这项建议有明确代价:延迟披露可能让违法行为继续,给证人消失、证据被进一步隐藏留下空间,削弱公众监督。把它包装成透明度胜利是错误的,但这种代价本身也暴露了现行制度的结构性缺陷。
普通立法无法可靠解决这一冲突,因为“加兰案”已经堵住了这条路。该文因此主张通过宪法修正为赦免权设置更严格的边界:涉及总统家族、个人经济利益,或涉及与行政权相关不当行为的政治关联者的赦免,应受到严格宪法保障;覆盖多年、罪行没有具体列明的预防性赦免,也应受到明确限制;还可设立依据宪法标准运作的独立赦免委员会,对争议赦免进行审查,同时为人道赦免和纠正司法错误保留空间。
赦免本可以为宽恕和纠错留出出口,却不该成为政治关系的保险箱。问题最终落在总统可以单方面决定谁永远不必为联邦罪行负责。只要这条权力链仍无约束,国会调查就可能先替权力清场,再把法律留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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