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没八十一年仍在泄漏：挪威为纳粹U-864潜艇战争遗物持续承担治理重负

挪威海岸管理局（Kystverket）2026年6月的打捞作业揭开了这艘纳粹潜艇留下的环境伤疤。据《印度时报》报道，潜水作业从U-864潜艇残骸的艏部取出22个水银容器，其中约80%已经破损并发生泄漏；工人还在龙骨舱内和残骸周围发现了流动的水银。海岸管理局最初估计，从龙骨舱中回收的水银约为半吨。

U-864的沉没距今已逾八十一年。1945年2月9日，英国潜艇HMS Venturer在挪威Fedje岛以西约四公里处发现并击沉了这艘德国IXD2型U型潜艇。挪威当局将此次交战视为海军史上的独特事件——已知首例一艘潜艇在水下击沉另一艘潜艇的行动。U-864上73人全部遇难，其中包括两名日本工程师。

残骸沉没于约150米深的海底。2003年，挪威海军舰艇KNM Tyr发现了它，此后的勘测表明潜艇已断成两大段，周围散落着碎片。八十余年后，最令挪威当局担忧的不是战争遗迹本身，而是潜艇上仍可能存在的货物。

U-864当时执行的是代号"凯撒行动"的秘密任务，目的是将专家、军事装备和物资运往日本，支持其战时工业。货物中包括水银——当时具有重要战略意义的物资。英国档案中发现的一份日本战时订单显示，潜艇原本计划装载1867个水银容器，若全部装船，总重量约为65至67吨金属水银。但原始装载单据已遗失，实际装载量至今无法确认——这意味着残骸可能携带的水银仅为一个推测数字，而非经过核实的清单。

挪威政府记录显示，U-864周围约47000平方米的区域受到水银污染，每年约有4公斤水银从该污染区泄漏。水银作为一种持久性环境污染物，可在微生物作用下转化为甲基汞，并在水生生物体内累积，沿食物链不断浓缩。

这一风险已经落到普通人的餐桌上。挪威自2005年起对残骸附近捕捞的海产品发布预防性饮食建议，针对的是孕妇、哺乳期妇女和幼儿——这是军方八十年前一次任务的直接遗产，至今仍在限制当地居民的食物选择。

2024年8月，挪威贸易、工业和渔业部指示海岸管理局对U-864及周边海床进行进一步调查。2025年5月的海床调查使用遥控水下设备检查了残骸及其周围环境，重点是据信存放水银容器的龙骨结构。2026年6月，工人聚焦于艏部，暴露了六个龙骨舱，在其中两个前舱中发现了水银容器。部分容器上标有"Almaden"字样，指的是西班牙历史悠久的产汞地区，揭示了至少部分货物的来源。

但打捞本身制造了一个新的难题。海岸管理局2026年9月的报告承认，使用遥控水下载具到达水银容器在技术上是可行的，但在残骸周围作业可能导致水银和受污染沉积物扩散。这构成了一个困难的工程计算：移除水银可以减少长期污染源，但接触已破损容器的过程可能暂时加剧污染。

海岸管理局评估了两个方案——在覆盖前尝试打捞水银容器，或直接转向覆盖残骸和受污染海床。两种方案都能在长期内降低环境风险，但打捞货物在操作过程中传播水银的风险更高，成本也远高于覆盖方案。海岸管理局因此建议将残骸和受污染沉积物永久覆盖，认为覆盖方案风险更低、成本更小且效果更可预测，并指出即便成功移除部分水银，覆盖工作仍需进行。这一评估尚未由挪威贸易、工业和渔业部作出最终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