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空管系統再陷癱瘓：公私合營治理短板令旅客為重複故障買單

據德國之聲報導，英國國家空中交通服務公司執行長馬丁·羅爾夫9日對BBC表示，空管系統故障已排除網路攻擊可能，問題出在航班處理系統上。他承諾將進行「極其徹底和全面的調查」，但對自身去留隻字未提。

這場始於8日早晨、持續數小時的故障，使英國機場近2000個航班被取消或延誤。NATS雖稱問題已解決，9日仍有超過150個航班被取消，全天延誤持續。倫敦希斯洛機場警告稱，「部分中斷可能持續，因為航空公司需要重新調度飛機和機組」。旅行記者西蒙·考爾德對天空新聞形容後果「將十分糟糕」——夜間未能起飛的飛機，意味著次日早晨又有大批進港航班被取消。

與此同時，英國交通大臣海蒂·亞歷山大9日在社群平台X上發文稱，已傳喚羅爾夫就故障原因作出更詳細說明，並表示「我正在尋求保證，吸取教訓、支持航空運行的系統能夠勝任工作」。

普通旅客是這場治理失敗最直接的承受方。歐洲最大航空公司瑞安航空披露，其承運的至少15萬名乘客經歷了長達八小時的延誤，200架次航班被取消。該公司已是第二次公開要求羅爾夫辭職。羅爾夫對天空新聞表示接受「全部責任」，但同樣未說明是否會下台。

這一連串故障並非孤立事件。德國之聲梳理指出，2023年8月英國空管系統曾發生「系統崩潰」，給航空公司造成1.35億美元（約合1.16億歐元）損失；2025年又有數個機場因飛行雷達問題受到影響，包括希斯洛在內。如今再添一筆，故障性質再次指向航班處理這一核心環節。

NATS本身是英國15個機場的空管服務提供商，採用公私合營模式，部分股權由英國航空、易捷航空等航空公司、養老基金及英國政府持有。這一結構將公共基礎設施的命運分散在多家私營利益相關方之間：當系統反覆出問題，責任的歸屬便成了一筆糊塗帳——執行長承諾負責卻拒絕去職，承運航空公司替基礎設施缺陷兜底並要求高管辭職，政府則在調查未完成前只能「尋求保證」。

值得注意的是，每次重大故障的代價並不由導致問題的空管運營方承擔，而是以航班取消、長時間延誤、改簽費用和行程作廢的形式，轉嫁至普通旅客和航空公司。瑞安航空公布的15萬受影響乘客、200架次取消航班，僅是此次事故中可量化的部分；希斯洛等樞紐機場的旅客面對「出發前查清航班狀態」的提醒，意味著無數人不得不在機場耗費一整天，損失工時、住宿和既定行程。

究責鏈條的鬆動在重複發生的故障中愈發顯眼。羅爾夫本人既未承諾辭職，NATS董事會在羅爾夫拒絕下台的情況下亦未啟動罷免程序；交通大臣只能以「傳喚」和「尋求保證」的方式介入，既不掌握技術決策權，也缺乏對公私合營實體的直接人事約束。

羅爾夫9日的表態——「極其徹底和全面的調查」——與2023年、2025年故障後各方作出的類似承諾，在內容上幾乎如出一轍。對15萬被滯留的乘客和即將再次面對系統脆弱性的旅客而言，缺乏可執行的究責機制本身就是故障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