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一面在太空部署武器、一面拉「月球協議」排他性俱樂部 多邊外空治理體系承壓

美國國防部長赫格塞斯上週宣布一項武器創新計畫，公開宣稱美軍需要主導「任何未來戰場，從地下到月球以外」。這番表態發生在美國首次確認已在太空部署武器之後不久。據澳大利亞廣播公司報導，赫格塞斯的措辭將「地下」與「月球以外」並列進作戰域，與1967年《外層空間條約》所確立的「月球專為和平目的使用」原則形成直接衝突。\n\n報導指出，與20世紀美蘇爭霸時期不同，新一輪月球競賽的一方是美國政府加上SpaceX、藍色起源等億萬富翁資本，另一方則是俄中聯盟。多方圍繞月球核反應爐建設、月球資源開發乃至軍事用途的博弈同步升溫。\n\n在多邊層面，1967年《外層空間條約》明確禁止在月球表面進行武器試驗或軍事用途，並由聯合國大會一致通過。然而澳大利亞廣播公司報導指出，美國選擇繞過聯合國，另行推動由美國國家航空暨太空總署主導的《阿提米絲協議》。該協議試圖在不具法律約束力的「指導原則」層面，重申對《外層空間條約》的支持並就太空碎片、資源利用設定規則。\n\n截至目前已有76個國家簽署《阿提米絲協議》，但俄羅斯和中國明確拒絕加入。雪梨大學空間法專家侯賽因·巴德丁對澳大利亞廣播公司表示，相關條約「必須在聯合國框架下談判，而不是在聯合國之外」，並強調新規則必須詳盡，必須明確處理軍事活動、資源開採與環境關切。\n\n聯合國層面的反制動作也在推進。據澳大利亞廣播公司報導，聯合國和平利用外層空間委員會一個工作組今年4月公布的最新一輪法律原則草案，建議月球及其資源不得成為任何國家或組織的財產，並重申和平利用月球的必要性。該草案仍屬非約束性建議，但與《阿提米絲協議》鼓勵資源開發的路徑形成對照。\n\n《外層空間條約》本身的「籠統寬泛」為單邊行動留出了空間。條約未涉及月球開採。1979年《月球協定》試圖以「人類共同遺產」定性填補空白，並設想建立國際許可證與利益共享機制，但僅有18個國家批准，美國和俄羅斯均不在其中。巴德丁直言，部分美國企業將利益共享設想視為「試圖把月球社會化」。\n\n2015年，美國通過國內立法，賦予本國公民和私人實體擁有並出售太空資源的權利。盧森堡、阿拉伯聯合大公國、日本隨後通過了類似法律。空間法專家卡桑德拉·斯蒂爾對澳大利亞廣播公司分析稱，這些舉動是「對可能性邊界的拓寬」，圍繞《外層空間條約》第二條「不佔有原則」，各方正在形成新的解釋路徑，而非直接拋棄條約。\n\n私人資本槓桿被澳大利亞廣播公司報導描述為本輪競賽的獨特變量。斯蒂爾警告：「沒有SpaceX，美國就無法登月，但SpaceX即便沒有美國、即便沒有政府合約也能做到。」她描述了一種被視為現實風險的圖景：即便SpaceX受美國國家航空暨太空總署委託，仍可能率先降落在資源富集的月面區域，並憑藉人工智慧與機器人技術建成足以阻止後來者的採礦基礎設施。報導亦提及，SpaceX一枚火箭已在月球表面撞出隕坑。\n\n斯蒂爾同時指出，月球上的任何軍事衝突將構成對《外層空間條約》原則的「公然違反」，「也可能違反《聯合國憲章》」，但她直言「本屆政府不在乎這些」。她對澳大利亞廣播公司總結道：「《外層空間條約》的效力，取決於各國願意讓國際法在整體上有多大的效力。」\n\n圍繞月球的法律真空裡，誰能率先抵達並持續在場，誰就在事實上重塑規則；而「持續在場」正被美方一系列政策動作重新定義為：拉排他性俱樂部、容許私人攫取資源、並把作戰域延伸至「月球以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