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足24小时的巡视与四年未解的系统失灵：西澳州皮尔巴拉原住民儿童保护危机

在西澳大利亚州议会就皮尔巴拉地区原住民儿童保护问题陷入激烈交锋之际，四年前丧生于母亲之手的三个孩子的祖母多萝西·帕珀托克（Dorothy Papertalk）正坐在南黑德兰的墓地里，把一只袋鼠玩具轻轻放在孙子、孙女的墓前。

据ABC新闻报道，55岁的帕珀托克埋葬了10岁的贾梅莉亚（Jamelia）、7岁的阿恩达（Arnda）和4个月大的凯尔文（Kelvin）——这三个孩子在2022年7月被他们的母亲玛格丽特·霍克（Margaret Hawke）杀害，随后住宅被纵火焚毁。霍克于次年被判处终身监禁。四年过去，帕珀托克说，夺走孙辈生命的那种系统性失灵依然存在。

她指控西澳州儿童保护部门曾在多次预警下未对孙辈实施干预，并称孩子们曾被从自己的监护下移走、重新交还其母——而霍克本人童年曾遭父母虐待，长期与毒品成瘾和家庭暴力缠斗。

政治风暴缘起《澳大利亚人报》本周的报道：距三名遇害儿童居所仅几分钟路程的弗里斯比庄园（Frisby Court）有十多名儿童处于无人监管、居住条件恶劣的状态。这一报道将原住民社区长期被外界忽视的危机推到州一级政治议程的中心。

州儿童保护厅长杰西卡·斯托伊科夫斯基（Jessica Stojkovski）紧急飞赴黑德兰港——这个距珀斯以北1600公里的矿业城镇。她在不到24小时的旋风式行程中会见了警方、儿童保护官员和包括帕珀托克在内的社区成员。

帕珀托克告诉ABC，厅长曾来电道歉，并表示愿意提供协助，但她更直接的感受是愤怒与失望。她引述说："别像玩偶盒里的弹簧小丑一样来了就走。带我到议会去，我会面对面告诉他们这里真实发生的事——我就活在这里。"

但厅长与祖母对现场状况的描述直接相悖。斯托伊科夫斯基在黑德兰港接受ABC采访时表示，她所会见的"所有具备法定入户权限"的当地人员均未发现儿童处于无人监管的证据。她引述说："根据那些有权入户并与家庭接触的人士的说法，这所房子里的儿童并非无人看管。我对这些儿童和这个家庭目前获得的支援有信心。"

帕珀托克提出的新一轮死因调查（coronial inquest）请求已被拒绝。她说："当他们说不，我的调查申请没被批准……我的心像镜子一样碎了。"

西澳州工党皮尔巴拉议员凯文·米歇尔（Kevin Michel）仅发表原则性声明，称"儿童安全始终是我们的首要任务，媒体报道令人关切"，尚未公布任何具体干预措施。

议会中的对峙在周四深夜的州议会质询中达到顶点。在野党领袖巴西尔·泽姆皮拉斯（Basil Zempilas）指控斯托伊科夫斯基轻描淡写南黑德兰问题的严重性。他引述说："南黑德兰弗里斯比庄园的儿童，正是我们理应为之发声的那类人。现在这些儿童正处于危险之中，这一点毫无争议。政府必须做得更好得多、得多，以确保他们的安全。"

一国党（One Nation）领袖罗德·卡迪斯（Rod Caddies）同样向厅长施压："作为部长，你有责任确保所做的工作足够——无论需要什么。如果你在谈儿童的福祉，就必须采取每一步措施来确保这一点被纠正。"

工党金伯利选区议员迪维娜·达纳（Divina D'Anna）——一位雅武鲁（Yawuru）女性——则呼吁各方停止政治角力："要的是一起工作，问'我扮演什么角色？我作为政府扮演什么角色？我作为反对党扮演什么角色？'"

联邦层面的压力也在积聚。据ABC报道，联邦参议员莉迪亚·索普（Lidia Thorpe）已表态，支持对西澳州最弱势儿童安全问题发起联邦层面的调查。

帕珀托克说，如果她今天站在议会里，她会恳请决策者为未来着想。她引述说："我们可以纠正错误。我们必须继续一起努力、一起想办法。因为是孩子。如果我们没有孩子，就没有未来。"

围绕南黑德兰的争议焦点目前落在两处：一是斯托伊科夫斯基厅长所援引的"具备法定入户权限"的现场证词，与《澳大利亚人报》在弗里斯比庄园目击的状况之间存在直接矛盾；二是帕珀托克关于部门曾将孙辈从自己监护下移交给其母的指控，部门尚未对相关记录作出公开回应。西澳州政府是否愿意将数年间承诺的"系统性改革"落到可追溯、可问责的具体层面，将决定这场巡视式危机公关能否转化为实质性的保护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