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28个X账号分享海莉·史蒂文斯竞选视频，至少15个从印度发帖

据半岛电视台报道，Antibot4Navalny研究团队在2026年美国中期选举前发现，密歇根州民主党联邦参议员初选期间，至少28个X账号分享支持海莉·史蒂文斯的竞选视频，累计观看量超过700万。半岛电视台复核发现，其中至少15个被识别的账号从印度发帖。克利姆森大学媒体取证中心也识别出类似策略：使用印度受雇账号和页面，为史蒂文斯对阵阿卜杜勒·阿尔-赛义德的竞选造势。史蒂文斯最终在8月4日初选中败给赛义德。

报道对这类“影子”社媒账号的描述是：发布者隐去与竞选的关系，多个账号协同推送内容，使有偿造势看起来像独立选民的自然发声。不过，这并不证明上述28个账号背后存在一条已查明的统一指挥链；公开材料没有展示从美国竞选团队、付款人到账号控制者的完整链条。研究政治咨询业的阿莫格·达尔·夏尔马向半岛电视台指出，竞选可以把较不透明的运作外包；距离会给所有参与者留下“合理否认”的空间。

肯尼亚案例提供了更具体的劳工线索。半岛电视台采访的22岁内容制作者拉扬·库马尔（Rajan Kumar）说，他在印度艾哈迈达巴德为2022年肯尼亚总统竞选制作内容，每天约7美元，部分日期被要求交付多达100项素材。任务通过Telegram群组协调，成品由隐匿身份的账号发布。他说，自己会受命剪裁反对派人物的发言和访谈以歪曲其表述，也会制作包含虚假主张、放大鲁托支持率和声望的海报；他从未直接接触鲁托竞选代表，也从来不知道整条供应链上所有人的身份，内容不是由鲁托官方竞选账号发布。库马尔说：“总得小心，隐藏足迹。”相关聊天记录会被删除，SIM卡也常被销毁。鲁托最终赢得2022年总统选举。

隐蔽运作伴随真实的人身风险。两名为鲁托竞选工作的印度政治顾问扎尔菲卡尔·艾哈迈德·汗和穆罕默德·扎伊德·萨米·基德瓦伊，于2022年7月在内罗毕失踪，同年10月被发现死亡。据半岛电视台报道，两人据称被肯尼亚一个精英警察单位绑架；鲁托赢得选举后解散该单位。2026年8月，肯尼亚高等法院在检方要求停止调查后，终止了针对15名警员的谋杀指控。案件在刑事程序上就此收束，但并未回答制作内容、承接任务和跨境协调人员由谁约束、按何分配风险。

支付环节同样被切分。一名受访顾问说，一些咨询公司利用hawala等基于信任的非正式汇款网络跨境转移资金，绕过常规银行渠道；境外公司还会以无关工作名义纸面雇人，作为付款通道。至少三名顾问把旧德里昌德尼乔克（Chandni Chowk）市场的出口导向企业称为这类业务节点之一。报道未展示完整跨境账目，相关说法不足以拼出某一竞选的资金链，却与账号端、策划端和付款端彼此分离的分层模式相呼应。

Meta禁止出售、购买或交换账号，也禁止使用虚假或被盗身份；Meta与Google的一般规则要求政治广告主验证身份并披露付款方，具体要求因国家而异。新德里政治顾问图沙尔·吉里说，顾问常用VPN，或改变账号所标示的国家，以绕开地域限制。

平台规则仍有覆盖不到之处。政治广告主验证和付款披露未必自动覆盖非广告帖子背后的内容制作者、页面控制者与实际付款人，报道也未提供Meta、Google对这些具体指称的完整答复。层级越多，末端执行者越可能直接暴露于平台追查和线下安全风险中；上游策划者则可借助地理距离保留推卸责任的空间。普通选民看到的，往往像自发出现的政治声量。

印度咨询商在这条链上主动经营。报道显示，他们正把源自国内选举的隐蔽竞选业务出口给海外客户。吉里直言：“我们正在操纵选举；没有别的说法。”他称，印度已成为运行影子竞选的“大型批发市场”，并说：“这就像从中国买玩具；同样，你可以在世界各地以印度的最低成本操纵选举。”阿莫格·达尔·夏尔马则把政治咨询业视为全球外包产业在印度的延伸：竞选可以把更不透明的业务交由外部服务商执行。责任因此不能平均落到某国选民或低价内容劳动者身上，而应根据客户、顾问、平台和监管者各自的控制力、获利程度与风险分配。

不过，美国案例的证据边界不能被越过。现有材料不能证明史蒂文斯或赛义德团队直接指挥相关账号，也不能证明这些账号由某一特定竞选方付费；报道未提供相关竞选团队以及Meta、Google对这些具体指称的完整答复。逾700万次观看显示传播规模，却不能直接换算成投票影响。当前公开证据最接近发布端和发帖地：谁付款、谁下达内容指令、谁控制发布，仍待追查。若平台只处置末端账号而不追查承包关系，外包层级越多，距离就越可能成为责任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