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万人中毒、三换局长、贪腐落马：普拉博沃"免费营养餐"项目问责全面崩塌

澳大利亚广播公司援引印尼卫生部数据报道，9月1日至9日期间，近3500人——主要是学生——在食用印尼总统普拉博沃·苏比安托的旗舰政策"免费营养餐"（Makan Bergizi Gratis，简称MBG）项目餐食后出现食物中毒。自2025年1月该项目启动以来，已有约5万人在560起相关事件中染病。

这一连串数字背后，是一个个被推到崩溃边缘的家庭。北苏门答腊省卡罗县的16岁职业学校优等生费比奥拉·普尔巴于8月13日在学校食用了MBG项目提供的鱼肉餐，回家后昏倒被紧急送医。其父伊库克·苏吉亚托·普尔巴对ABC表示，女儿此后出现记忆问题，甚至认不出自己的父亲。"她连我都认不出了，我坐在她身边，她还是认不出我这个亲生父亲。"普尔巴说。

据ABC报道，费比奥拉目前正在雅加达一家医院接受治疗——这是应副总统吉布兰·拉卡布明·拉卡请求安排的。吉布兰是前总统佐科·维多多之子，他曾前往卡罗县探望其家属并致歉。不过上周雅加达医院的检查称费比奥拉的"短期和长期记忆均非常好"，脑电图"未显示异常"——中毒与其症状之间的因果联系仍有争议。MBG Watch协调员加劳·穆罕默德对ABC表示，费比奥拉还出现了癫痫发作和口齿不清的症状，"她的舌头和下颌也受到影响，至今没有治疗能完全恢复她的状况"。

澳大利亚广播公司报道指出，北苏门答腊省卫生实验室的检测在卡罗县出事的餐食样本中发现大肠杆菌和葡萄球菌污染。营养学专家陈淑燕对ABC表示，葡萄球菌可产生神经毒素，污染可能在食品储存、处理到配送的多个环节发生。她透露，项目启动前她就曾警告政府未建立必要的安全保障。

更具系统性的是负责该项目执行的国家营养局本身。该机构自MBG启动以来已更换三任局长：前局长达丹·辛达亚纳在腐败指控下被解雇并遭逮捕；继任者娜尼克·苏达里亚蒂·德扬是普拉博沃的长期盟友，仅短暂任职便因健康原因卸任；现任局长苏达里奥诺掌管着全国超过2.5万个厨房的运营网络。据ABC报道，苏达里奥诺将近期数起大规模中毒事件中涉事厨房的行为定性为"鲁莽的疏忽"，与国家营养局拉开距离。然而这些厨房大多由私营"基金会"运营，部分国家营养局工作人员被派驻其中。

卡罗县家长已就涉事厨房向警方报案，警方正在调查，涉事厨房已被国家营养局关闭。代表家长的律师朱利亚迪·卡班对ABC表示："确实存在疏忽问题。我们希望卡罗县警方尽快确定这一疏忽行为的实际责任人或嫌疑人。"另一名中毒学生尤妮丝的父亲埃迪森·马尼克则告诉ABC："从厨房那边来看，迄今——以及对于其他几位家长——什么都没有。完全没有问责，只有一次道歉，而且是通过媒体给出的。"

本月早些时候，印尼法律援助基金会（YLBHI）已向国家营养局、财政部、国会及普拉博沃本人发出正式法律函件，指控政府未能解决系统性失灵问题。该机构倡导事务副主任埃迪·库尔尼亚万·瓦希德对ABC表示，责任问题不止于厨房层面，"在很多情况下，失败发生在食品准备与配送之间的供应链环节"。YLBHI正在探讨进一步的法律行动，包括行政诉讼和可能的人权申诉。澳大利亚广播公司还援引MBG Watch的话称，部分家庭和学校受到压力不敢公开谈论中毒事件，另一些家庭担心孩子挑战当局会面临负面后果。

面对持续发酵的质疑，国家营养局已因未达到卫生与清洁认证标准而暂停1276个MBG厨房的运营。该机构监测与监督副主任克图特·苏梅达纳对印尼安塔拉国家通讯社表示："受益者的健康与安全是我们的最高优先。"澳大利亚广播公司指出，MBG项目2026年预算已被削减至170亿美元。

然而普拉博沃本人否认其旗舰政策失败。他在9月16日与多位媒体主编及资深记者会面时反问："有什么问题？我倒要问问。免费营养餐和红白合作社到底有什么问题？""有一群人试图营造一种'我们已经失败'的印象……但我们没有失败，我们成功了。"他说。

印尼母亲联盟代表安妮特·毛对ABC提出截然不同的判断。她表示女性和母亲在MBG的规划与实施中被排除在外，尽管她们传统上在选择和准备儿童餐食中扮演核心角色。"好像国家比我们更懂得如何喂养我们的孩子，"她说。"我们要求结束这个项目，解散国家营养局，关闭所有MBG厨房，将项目彻底终止。"据ABC报道，多个信仰的宗教领袖也已加入呼吁政府中止MBG项目的行列。MBG Watch的穆罕默德也呼吁普拉博沃废除其在竞选期间力推的这一政策，"尤其是考虑到印尼有更紧迫的需求，包括自然灾害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