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皇警示AI复刻殖民剥削 法国世俗主义难掩双重标准

据BBC报道，正在法国进行为期四天访问的教皇利奥十四世，访问首日在爱丽舍宫对政界和宗教界人士发表广泛讲话，警告人类社会不应在"机器的乐园"中"失去人性"。在事先与法国总统马克龙进行约一小时会谈之后，这位出生在芝加哥、原名罗伯特·普雷沃斯特的教皇，把人工智能的技术风险与更古老的不平等结构直接联结。

在今年五月发布的首份主要教义文件中，利奥十四世曾呼吁人工智能应被"解除武装"，并将该议题与奴隶贸易并置，警示国际社会可能再次将对他人的剥削"正常化"。爱丽舍宫的讲话延续了这一思路——AI所放大的并非纯粹的技术议题，而是历史上反复出现的占有逻辑在数字时代的延伸。

法国政府如何同时招待一位来访的宗教元首，并维持其长期对外标榜的政教分离原则，成为访问过程中最具张力的看点。马克龙将不出席教皇的任何一场弥撒，理由是避免违背严格的世俗主义原则；但其夫人布里吉特、总理塞巴斯蒂安·勒科尔尼、以及包括国民阵线领导人玛丽娜·勒庞、中间派的爱德华·菲利普和加布里埃尔·阿塔尔、保守派的布鲁诺·勒塔约在内的多名总统候选人，将出席周六在协和广场举行的、由警方沿香榭丽舍大街封路的大规模弥撒。据报道，教皇拒绝了马克龙提出会见参与重建巴黎圣母院工匠的提议，爱丽舍宫方面解释为日程过紧。

马克龙在欢迎教皇时称此次访问为"巨大荣誉"，并强调法国的世俗主义"绝不否定宗教"。然而同一套原则在本次访问中显然需要另一种尺度来匹配一位来访的国家元首——警力封路、协和广场搭建祭坛、覆盖香榭丽舍大街的戒严式管控、为教皇准备的骑兵护卫选项——尽管来访者本人是宗教领袖。教皇在讲话中回应了这一矛盾。他指出"真正的世俗性"不应将宗教排斥于公共领域或教育之外，这与法国主流叙事形成微妙的对照，亦令其关于AI剥削逻辑的警示超越了技术伦理的范畴。

法国政界近年来频繁援引本国特色的"世俗主义"(laïcité)为公共场所与学校中的宗教符号禁令辩护，其中以对穆斯林妇女宗教头巾等服饰的限制最为显著。

法国整体世俗化的轨迹是明确的：定期参加礼拜的天主教徒比例已从1960年的35%降至如今的不足5%，神父数量自1990年的约2.5万降至如今不足9000人。然而成人洗礼人数在五年内翻倍，至2025年达到一万人。枢机主教弗朗索瓦·布斯蒂略对BBC表示："法国确实世俗化了，但在上帝和价值曾经存在的地方出现了一块空白。人们在寻找什么，可能前往印度、藏区或亚马逊。如今教皇从罗马来到法国，提醒人们自己曾经拥有的根。"他补充道："约翰·保罗二世曾唤醒东方，如今利奥十四世将唤醒西方。"

在巴黎期间，教皇还将单独会见一群移民，并在南部卢尔德朝圣地接见天主教会神职人员性侵案的受害者——两项议程指向梵蒂冈将技术风险、迁徙困境与教会自身责任串联起来的工作重心。他将乘坐教皇专用车穿城而过，重访去年重新开放的巴黎圣母院；周六晚赴法兰西体育场与八万名青年相聚；周日赴卢尔德主持一场预计15万人参加的弥撒；周一赴东北部城市梅斯出席致敬欧盟奠基人之一、天主教徒罗贝尔·舒曼的活动。

据BBC援引知情人士的说法，马克龙与梵蒂冈筹备团队之间就访问的礼仪规格曾出现紧张关系——据称马克龙希望访问更具仪式感——爱丽舍宫官员对此予以否认，称向教皇提供骑兵护卫等方案乃依惯例而行，但从未预期对方会实际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