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大”幼猴实验影像公开：NIH资助下，审查与处置记录受追问

一段新近公开的实验室录像，把一项由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NIH）资助的猕猴实验推上动物福利审查台前。据《印度时报》报道，动物权利组织PETA于2026年9月通过记录申请取得并发布了一段摄于2017年至2019年的影像。画面显示，华盛顿大学所属华盛顿国家灵长类研究中心（WaNPRC）把部分出生仅两天的幼猴与母猴分离，对幼猴剃去头部毛发、连接电极，并检查反射和记忆。PETA灵长类问题首席科学顾问丽莎·琼斯-恩格尔曾在该大学从事灵长类研究17年。她描述道：“这些猕猴小到还保留着新生猕猴特有的黑色绒毛；它们没有依偎母亲，只能抓住金属桌上的毯子。”

录像对应的是一项有关多米诺酸的研究。这种由海藻产生、可在贝类中累积并可能危害人体健康的神经毒素，被每日给予32只怀孕猕猴；28只幼猴出生后被带离母亲，人工喂奶、置于保育箱，三周龄后单独饲养。研究人员试图判断，胎儿期接触这种物质是否损害发育中的大脑。《印度时报》的报道未附研究方案全文、独立动物福利评估或同行评议材料；录像也无法显示每只动物受到的伤害程度，但直接记录了母婴分离、剃毛和测试过程。

项目从2014年运行至2020年，获得NIH超过420万美元资助。PETA还要求关闭美国七个国家灵长类研究中心。华盛顿大学表示，正在推动动物实验的替代、减少和优化，同时坚持部分复杂科学问题仍需要动物研究。

面对质疑，WaNPRC承认，涉及幼体的研究会引发重要福利问题，并称兽医和护理人员具有灵长类护理及育幼经验。中心同时表示，报道发布时没有正在进行的幼猴研究，但涉及这类研究的获批方案仍然有效。NIH则表示，资助动物研究受到相关法律、规定和政策约束，以尽可能减少动物使用并优先保障福利。这些回应确认了现有监管框架，却未说明仍有效的方案由谁按何种标准复审、母婴分离的必要性如何接受独立评估，以及研究终点每只动物如何处置。影像和机构声明都无法替代协议文本、伦理审查材料与个体记录。

研究结束后的处置是另一项更尖锐的争议。PETA称，参与实验的猕猴在研究结束后被杀死。《印度时报》所列回应没有提供逐只处置记录，WaNPRC和NIH也未对这一说法作独立确认，因此不能把它列为已经核实的事实。但这也不能被“目前没有幼猴研究”一句带过：前者需要个体记录核验，后者只说明当前状态。影像没有显示实验今天仍在进行。

伦理争议也不只涉及护理条件。长尾猕猴专家马伦·汉森告诉《印度时报》，把幼猴与母亲分开进行研究“是道德上不可接受的，没有例外”。琼斯-恩格尔则称，母婴分离会改变幼猴的生理、免疫、行为和发育，也可能扭曲它们对研究物质的反应。这些判断直接挑战研究设计和福利控制，但不能替代方案审查、个体数据和独立评估，也不能仅凭影像判定研究是否具有科学价值。

这场争议也触及美国实验体系的规模。《印度时报》还称，2025年美国实验设施饲养的猴超过10.6万只，比2024年增加1.5%；2025年至2026年，超过3.2万只来自亚洲和非洲的灵长类动物被输入美国供实验室使用。报道没有列明输出国、捕获或繁育方式、输入许可、运输福利或最终接收中心，因此不能把责任预先分配给某个亚洲或非洲国家。但这些数字显示，跨境供应已经成为美国实验体系的一部分；现有报道没有贯通来源国、供应环节和本土设施的记录，动物进入中心之前经历了什么，仍无法核验。

美国联邦机构正推动器官芯片和计算模型等替代方法，华盛顿大学也称正在推进实验的替代、减少和优化。政策争议因此不能只停在“动物研究是否必要”，还要落到资助和审批能否执行更具体的条件：涉及新生幼体的方案是否经过独立福利评估，替代技术的可用性是否进入拨款审查，研究终点的个体处置是否留下可核验记录，仍可依赖旧方案的协议何时必须复审。

影像没有证明整个灵长类研究体系必然失效，也没有独立证实PETA所称的实验后处置。它所做的，是让一项由公共资金支撑、把出生两天幼猴与母亲分开的研究进入文件和责任核验的阶段。下一步必须查看仍有效的协议、独立评估和逐只处置记录；在这些材料出现之前，NIH的资助、机构的批准和WaNPRC的执行都不能仅凭原则性声明获得免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