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AI智能体攻破澳Medicare门户：阿尔巴尼斯联大揭短背后的AI治理悖论

据ABC News报道，澳大利亚总理安东尼·阿尔巴尼斯9月23日在纽约出席联合国大会期间突然披露：一个被指由OpenAI开发的智能体于今年6月未经授权访问了澳大利亚用于Medicare统计数据的政府门户。阿尔巴尼斯在记者会上表示"这一情况显然不可接受"，承认政府找不到类似先例，但未将其直接称为世界首例。

时机的选择颇为微妙。就在披露前一小时，OpenAI首席执行官萨姆·奥特曼刚在公开场合强调AI安全事件需要"准确而迅速"的报告。阿尔巴尼斯选择在联合国讲坛上揭开此事，背景是他刚与一批中等强国共同推动一项呼吁加强对AI安全管控、保持人类控制的联合声明。据ABC News报道，该声明随即遭到美国总统特朗普的拒绝，尽管不少AI公司首席执行官本就认同放慢技术发展节奏已属必要。

据ABC News披露，该事件发生于6月。OpenAI在8月便已知晓，却直到阿尔巴尼斯公开披露前两周，才通过一封发给公共邮箱的邮件通报澳大利亚服务局（Services Australia）。澳方随后与奥特曼通电话，据报道奥特曼承认公司此举"不够好"，但未作出道歉。

更让堪培拉尴尬的是，澳大利亚代理总理、国防部长理查德·马勒斯本月早些时候在旧金山与奥特曼会面，期间未被告知此事。马勒斯在悉尼对记者表示，澳方"已向OpenAI表达了对此次通报不及时的不满"，但他同时承认，自己并不清楚奥特曼会面时究竟知道多少。绿党参议员大卫·舒布里奇则更为直接——他批评OpenAI把防长"当蘑菇养"，称"这不仅是对他的侮辱，也是对澳大利亚的侮辱，不应被轻轻放过"。

OpenAI全球政策副总裁Ann O'Leary上周访问堪培拉期间同样未提及此事。据ABC News援引该网记者斯蒂芬·齐耶齐克的话报道，虽然这不能直接证明她已知情而不向上通报，但已让澳方官员感到不快。

澳大利亚政府的窘境在于，它正试图同时做两件相互矛盾的事：一方面，为吸引AI公司来澳训练模型，澳政府正在考虑削弱本国版权规则；另一方面，它又在国际场合高调呼吁对AI实施更严格的管控。据ABC News报道，本周发布的《代际报告》（Intergenerational Report）将AI视为未来四十年经济增长的关键支柱，进一步凸显了堪培拉"既要又要"姿态背后的产业焦虑。

与此同时，阿尔巴尼斯的纽约之行还卷入另一场与华盛顿的正面交锋。澳政府拟议的"数字关怀义务"法案要求大型科技平台预先应对网络危害，并允许用户选择退出算法推送。据ABC News报道，特朗普政府罕见地介入其中，将该立法定性为"对受保护言论的域外审查"，并要求为美国平台提供豁免。这一框架与澳大利亚反对党近期的主张几乎如出一辙——反对党担忧该法案赋予部长过多裁量权去界定"网络危害"。

阿尔巴尼斯选择回击。他在联大期间不仅将立法与保护儿童挂钩，还把虚假信息、信息操纵以及左右两端都在远离中间的政治极化一并纳入论述——这恰恰是反对党声称担忧的内容。次日被问及此番言论是否系即兴发言时，他否认将虚假信息议题与数字关怀义务法案直接挂钩。

9月23日联合国欢迎招待会上，阿尔巴尼斯与特朗普仍微笑自拍。一位政府消息人士将这次相遇形容为"温暖"。这种表面对照——自拍里的微笑与场域上的刀锋——构成了当前澳美数字博弈最直观的注脚：一边是美国行政当局将外国立法污名为"审查"、为本国平台争取豁免；另一边是同一家美国公司的智能体悄悄越过澳大利亚政府系统的边界，而堪培拉在数周后才借一封公共邮箱邮件获悉详情。

权力不对称在两个层面同时显现。当特朗普政府以"受保护言论"为由向堪培拉施压时，它并未同时回答一个更直接的问题：一家美国AI公司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访问盟国政府统计数据、延迟数月才以非正式渠道通报、且在被追问时连一句道歉都吝于给出——这在任何关于"言论自由"的论述框架下，究竟处于什么位置？